第194章 給你送個專家實驗組過去（1 / 1）
“我沒時間回京城。”江河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用回來！”王院士斬釘截鐵，“我把實驗室給你搬過去！我派一個專家組，帶上裝置，去你的靠山村，給你建一個育種工作站！你需要什麼人，我給你調！你需要什麼政策，我給你跑！你只有一個任務，把‘磐石一號’的區域適應性試驗，給我做出來！用最快的速度！”
電話那頭，江河沉默了。
王院士以為他有什麼顧慮，放緩了語氣：“江河，你聽著。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是天才的靈感，還是撞了大運。這粒種子，它不只屬於你，它屬於這個國家，屬於那幾億還在土裡刨食的農民。我這麼做，是給你，也是給這粒種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它可以光明正大地，從你的那片試驗田裡，走到全中國的土地上。你明白嗎？”
良久，電話裡傳來江河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
“明白。”
掛掉電話，江河走出閣樓，站在月光下。他望向山坳裡那片被籬笆圍起來的秘密花園。
風吹過，麥浪沙沙作響。
這幾壟地，終於有了一張通往全國糧倉的戶口。
一年後，秋風卷著第一片落葉吹過山坳時，靠山村東頭的窪地已經變了模樣。
一座佔地近百畝的現代化廠區悄然矗立，銀灰色的外牆，巨大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又嶄新的光。如果不是遠處連綿的青山和廠區門口“磐石聯合深加工中心”幾個大字，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個經濟特區的出口加工廠。
今天，是工廠正式投產的日子。沒有鞭炮齊鳴，沒有敲鑼打鼓，只有第一輛滿載著鮮紅藍莓的卡車，緩緩駛入一塵不染的卸貨區。
“梁總，這邊請。”江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身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挺括的淺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叫梁文博，深城來的合資方代表。他身上那股精明、幹練的氣質，跟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梁文博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眼前的一切，眼神裡帶著審視。當初投資這個專案，他是頂著公司董事會巨大壓力的。把幾千萬的德國裝置投進這麼個窮山溝，在他那些習慣了在地圖上畫圈的同事看來，無異於一場豪賭。
“江總，你們的效率，比我預想的要快。”梁文博的語氣客氣，但並不熱絡。
“錢到位了，人玩命幹，想慢也慢不下來。”江河說。
他們走進一號車間，一股清甜的果香撲面而來。一整條從德國進口的全自動生產線正在無聲運轉。藍莓經過清洗、篩選，進入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罐體，另一端，一瓶瓶貼著精緻標籤的藍莓果醬就流水般地被裝箱。
王麻子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正叉著腰，死死盯著傳送帶的盡頭。他現在的頭銜是“生產及倉儲部總監”，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
“王總監。”梁文部落格氣地打了聲招呼。
“唉，梁總！”王麻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你瞅瞅這玩意兒，是快，就是太金貴。一個軸承壞了，換一下頂俺們過去一頭牛！”他嘴上抱怨，眼睛裡的光彩卻藏不住。
梁文博笑了笑，沒接話。他走到一箱成品前，拿起一瓶，仔細看著標籤上的配料表和營養成分。很專業，很規範，完全符合出口標準。
“凍幹車間在那邊。”江河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出來的凍乾粉，已經有港城那邊的客商下了兩噸的意向訂單。”
梁文博的眉毛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接著，他們去了二號車間，中藥飲片加工區。這裡沒有果香，只有一股濃郁的藥材味。張鐵山的兒子石頭，正穿著白大褂，帶著幾個年輕人，用精密的儀器檢測著一批剛切好的參片。
“這是……”梁文博拿起一片參片，對著燈光看了看。那參片的紋理，清晰得如同刀刻。
“‘磐石優選’一號，主打產品。”江河介紹道，“所有原料都來自我們自己的培育基地，每一批都有完整的溯源記錄。”
梁文博沒說話，只是把參片放回了盒子裡，眼神裡多了一絲凝重。他以為自己是來扶貧的，帶著技術和資金，來點化一群農民。現在他發現，對方不僅把地基挖得深不可測，連房子上面的琉璃瓦都準備好了。
最後，他們來到三樓的辦公區。路過財務中心門口時，門正好開了。
秦茹正拿著電話，語速平穩地講著：“……對，第一筆信用證我們已經收到了，金額是八十萬美金。請通知你們的船務，下週三之前到津港提貨。好的，合作愉快。”
她掛了電話，看到門口的江河和梁文博，點了點頭，又轉身投入到桌上那堆山一樣的單據裡。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處理著鉅額資金流水的從容和鎮定，讓梁文博這個在商場裡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都感到了一絲驚訝。
這個女人，他記得一年前在簽約儀式上見過，那時她還怯生生地躲在江河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江總，你這個團隊，讓我很意外。”回到江河那間簡陋的辦公室，梁文博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我本來準備派一個管理團隊過來，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他們只是缺個機會。”江河給他倒了杯茶，“給他們一臺拖拉機，他們能把地翻好。給他們一條生產線，他們就能做出讓你滿意的東西。”
“不是滿意，是驚喜。”梁文博靠在沙發上，終於卸下了那份審視，“說實話，來之前，我最擔心的是原料的品控。工業化生產，最怕的就是原料標準不一。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江河笑了笑：“我們只是用種藥材的標準，去種糧食和水果。”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王麻子一把推開，他手裡捏著一張剛從傳真機裡吐出來的紙，激動得滿臉通紅。
“江……江顧問！梁總！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