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全國勞動模範！（1 / 1）
京城中醫藥大學，一間掛著“博士生導師”牌子的辦公室裡，一位頭髮花白的泰斗級老教授，正扶著老花鏡，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那篇論文。
他的手在抖。
“小張！快！給我查！這個江河，是哪個單位的？磐石聯合深加工中心？這是個什麼地方？！”
“老師，查了……是個鄉鎮企業，在北邊山區的紅星村。”學生小聲回答。
“鄉鎮企業？”老教授差點把桌子拍碎，“胡鬧！這怎麼可能是鄉鎮企業能搞出來的東西！這資料，比我們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專案成果還要驚人！去，備車！我要親自去這個紅星村看看！”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全國各大藥學院和研究所。無數的電話被打向《中草藥學報》的編輯部，都在詢問同一個問題：這篇論文的資料，是真的嗎？
如果說學術界的震動還隔著一層窗戶紙，那麼藥材市場的反應，則來得更為直接和粗暴。
全國最大的中藥材集散地，安國藥市。
人聲鼎沸的交易大廳裡，一個被稱為“東北虎”的藥材大商，正悠閒地喝著他的極品大紅袍。他是國內最大的人參販子之一，靠著囤積居奇、控制野生和林下參的貨源，賺得盆滿缽滿。
一個夥計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東北虎”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一把推開手裡的紫砂壺，茶水灑了一地。
“你說啥？人工栽培？三年？皂苷含量百分之四？”他一把揪住夥計的領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你他孃的看清楚了？是哪家報紙胡說八道？”
“虎哥，不是報紙，是《中草藥學報》！圈裡都傳瘋了！都說以後野山參要賣成蘿蔔價了！”
“放屁！”“東北虎”一把推開伙計，臉色鐵青。他縱橫藥市幾十年，靠的就是一個“稀”字。如果這篇論文是真的，那他倉庫裡囤積的價值幾千萬的貨，一夜之間就可能變成一堆不值錢的乾柴。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不行，必須搞清楚。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在省藥檢所工作的遠房親戚的號碼。
“喂，是我……幫我查個事，磐石聯合體，紅星村……對，就是那個地方送檢的人參樣本，資料到底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哥，別問了。那資料，我們所長老王親自複核了三遍，一個小數點都沒錯。那東西……是真的。”
“東北虎”手裡的電話，滑落在地。他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他知道，天，要變了。
安國藥市，這個國內最大的中藥材集散地，像是被投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往日裡穩坐釣魚臺的藥材大商們，徹底亂了陣腳。那篇發表在《中草藥學報》上的論文，像一道催命符，把他們從紫砂壺和太師椅的安逸中驚醒。
“東北虎”的日子最難過。他庫房裡囤積的上等人參，過去是能換回一棟樓的金疙瘩，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同行見面，不再是彼此試探價格，而是互相打聽：“聽說了嗎？磐石聯合體那邊，好像要開線上訂貨會了。”
“真的假的？那價格……”
“誰知道呢。聽說出廠價，比咱們的進貨價還低一大截。”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想趁著市場資訊還沒完全透明，趕緊拋售手裡的存貨，結果發現根本沒人接盤。所有人都成了縮著脖子的鵪鶉，等著那隻來自紅星村的靴子落地。
“東北虎”坐不住了。他帶了兩個最精幹的夥計，開著車，揣著滿兜的現金，一路顛簸，直奔那個地圖上都得用放大鏡找的紅星村。他想親眼看看，那個叫江河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而，他的車剛開到村口新修的柏油路上，就被攔了下來。
幾個穿著筆挺保安制服的年輕人，站得像一排小白楊，為首的正是王麻子。他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個對講機，派頭比縣公安局的隊長還足。
“幹什麼的？”王麻子敲了敲“東北虎”的車窗，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幾個外地人。
“老鄉，我們是來……來考察投資的。”“東北虎”從車窗裡遞出一包“中華”煙。
王麻子沒接，他用對講機喊了一句：“中心辦公室嗎？這裡有輛遼省牌照的車，說是來考察的，查查預約名單裡有沒有。”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秦茹清脆的聲音：“王隊長，今天沒有預約。按規定，請他們先去鎮上的聯合體辦事處登記。”
王麻子把對講機一收，對著“東北虎”一擺手：“聽見了？去鎮上登記。我們這兒是生產重地，不是菜市場，不能隨便進。”
“東北虎”在東北也是橫著走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種氣。他剛想發作，卻看到不遠處，一隊巡邏的保安邁著整齊的步伐跑過，嘴裡還喊著“一二一”，那股子精氣神，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時代真的變了。這個小小的紅星村，已經不是誰都能隨意進出的地方了。
就在“東北虎”灰溜溜地掉頭時，另一隊車馬，卻享受到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兩輛掛著京城牌照的紅旗轎車，在王麻子親自敬禮和引導下，緩緩駛入工廠廣場。車上下來幾位穿著考究的幹部，為首的一位五十多歲，氣質沉穩，不怒自威。王院士陪在一旁，滿面紅光。
“江河同志呢？”為首的幹部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剛從試驗田回來的江河身上。他穿著沾了些泥點的舊工裝，和周圍喜氣洋洋的村民格格不入。
“我就是。”江河走上前。
“我是國家科委的，姓周。”周主任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江河的手，“你的論文，還有‘磐石一號’的報告，我們在京城組織專家反覆論證過。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全村的人都圍了過來，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周主任沒有進會議室，而是當著所有村民的面，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紅標頭檔案，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
“經國務院批准，為表彰江河同志在農業育種及中藥現代化研究領域做出的卓越貢獻，特授予江河同志‘全國勞動模範’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