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跟著江河，沒錯（1 / 1）
院子裡的夜風吹過，帶走了幾分燥熱，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火氣。
孫立東的旱菸袋捏在手裡，忘了點火。石頭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們怕了。”
江河的聲音不響，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每個人的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怕？”孫立東抬起頭，滿眼不解，“他們是官，咱們是民，他們有啥好怕的？”
“他們怕的是，我們證明了，離開他們那套規矩，地裡一樣能長出金疙瘩，甚至長得更好。”江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他們想把我們拉回到他們的棋盤上，用職稱、論文這些他們熟悉的棋子來將死我們。可是，我們為什麼要上他們的棋盤？”
他轉身回屋，拿起桌上的那份紅標頭檔案，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這份檔案，不是判決書，是戰書。”江河將檔案遞給秦茹，“他們劃下了條條框框，我們就用事實，把這些框子一個個打碎。”
秦茹接過檔案，指尖觸到紙張，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她看著江河，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即將投入戰鬥的興奮。
“石頭叔，”江河看向石頭，“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臺色譜分析儀嗎？”
石頭猛地一怔，下意識地點頭：“想，做夢都想。”
“不止，”江河的語速開始加快，“我們還要建一個分子育種實驗室，一個植物組培中心，一個病理分析室。所有的裝置，全部對標國家級標準，不，要超過他們的標準。”
“立東叔，”他又轉向孫立東，“聯合體賬上還有多少錢能動？”
孫立東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秦茹已經介面道：“刨去分紅和日常運營，基金和公司的流動資金加起來，大概還有三百萬。如果算上港城那邊的銷售回款，短期內可以調動五百萬。”
在那個萬元戶都算富豪的年代，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夠。”江河搖頭，“我要建的不是幾個實驗室，是一個能自我進化的生態系統。除了實驗室，我還要建一個全智慧的溫室群，能模擬全國任何地方的氣候環境。”
他看著秦茹：“你幫我做兩件事。第一，給王院士打電話，告訴他我們的決定。請他不用在會上跟那些人爭辯，只需要幫我們拖延時間，頂住壓力，別讓他們的‘專家組’下來就行。我們不需要指導，只需要不被打擾。”
秦茹重重點頭。
“第二，聯絡港城的陳先生。告訴他，我要一批全世界最頂級的農業科研裝置，不管多少錢，不管什麼渠道，一個月內，必須運到磐石山。”
“好！”秦茹的眼中也燃起了火。這才是她認識的江河，從不坐以待斃，永遠主動出擊。
“那我們幹啥？”王麻子在一旁聽得熱血沸沸，急切地問。
江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的任務最重。從明天起，你是我們‘磐石研究院籌建辦公室’的基建總指揮。我給你圖紙，你給我找人，把山腳下那片荒地，給我平出來！”
王麻子一聽“總指揮”三個字，腰桿瞬間挺得筆直，胸脯拍得山響：“顧問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夜深了，江河卻沒有睡意。
他撥通了王院士家的電話。聽筒裡傳來老師略帶疲憊和憤怒的聲音，顯然還在為評審會的事生氣。
“老師，您別動氣。”江河的聲音很沉穩，“為那幫人生氣，不值得。”
“小河，是老師沒用，讓你受委屈了。”王院士的聲音裡滿是自責。
“您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江河說，“老師，我打電話來，不是來訴苦的。是想告訴您，我們準備反擊了。”
他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聽筒那頭沉默了許久，王院士那有些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帶上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好！好小子！有種！”王院士像是重新找回了年輕時的銳氣，“他們不是要規矩嗎？咱們就給他們立一個新規矩！你放心在山裡搞，外面的風雨，我這把老骨頭先給你頂著！我倒要看看，等你的東西建起來，他們還有什麼臉下來‘指導’！”
掛了電話，江河走進自己的神秘空間。
他的面前，不再是簡單的土地和作物，而是一個龐大的虛擬沙盤。磐石山的地形地貌被精確地復刻出來，各種資料流在其中穿梭。
他要建的不是一棟簡單的樓。
他將腦海中關於現代實驗室的所有知識調動起來，開始在空間裡進行模擬建造。
分子實驗室需要恆溫恆溼，它的通風系統怎麼設計才能最節能？組培中心的超淨工作臺如何佈局，才能讓空氣流動對菌落的汙染降到最低？那個巨大的智慧溫室群，玻璃的傾斜角度要設定成多少，才能在磐石山這個緯度，最大限度地接收冬季的陽光，同時又能在夏季透過空氣對流快速散熱？
一個個方案在空間裡被建立、推演、最佳化，然後推倒重來。現實中需要頂尖設計院耗時數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這裡，只是一瞬間的算力消耗。
一個晚上，江河幾乎沒有閤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整個紅星村就被巨大的轟鳴聲驚醒了。
幾臺從縣城工程隊緊急租來的推土機，已經開到了山腳下的那片荒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王麻子穿著一件嶄新的幹部服，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手裡拿著一張江河連夜畫出的草圖，正叉著腰，對著司機大吼：“往左！再往左！壓著那棵歪脖子樹過去！那塊地以後是要建‘媳婦……哦不，是‘分析室’的，地基得打牢了！”
村裡人全都跑出來看熱鬧，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是幹啥呀？顧問又要搞啥大動作？”
“聽說是要建個比村委會還氣派的大房子！”
孫立東和石頭也站在人群裡，看著那熱火朝天的場面，一夜的憋屈和憤怒，彷彿都隨著推土機的轟鳴聲煙消雲散了。他們看著不遠處站在田埂上，神情平靜的江河，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跟著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