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被汙染的話，這些都會絕育（1 / 1）
他將能想到的所有防護，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家人的日常。
傍晚，江河站在窗前，看著研究院新裝上的大功率探照燈依次亮起，將整個山谷照得亮如白晝。王麻子正帶著一隊穿著統一制服的安保人員，沿著新規劃的路線開始夜間巡邏，步伐整齊，神情嚴肅。
秦茹走過來，將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這下，可以安心了。”
江河嗯了一聲，伸手攬住她。
他知道，絕對的安全是不存在的。但從今往後，任何想把爪子伸向這片土地，伸向他家人的人，都必須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本事，能啃斷這身他親手打造的、帶電的鋼鐵盔甲。
磐石研究院的安保升級，像一層無形的盾牌，將整個山谷籠罩起來。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正軌，寧靜而忙碌。王麻子帶著他的安保隊，每天巡邏得一絲不苟，身板挺得筆直，眼神也犀利了許多，偶爾還會跟人拽兩句從周峰那裡學來的術語，比如“注意觀察盲區”、“保持安全距離”，惹得村民們一陣鬨笑。
這天下午，江河正在實驗室裡，和趙明一起分析新一批育種材料的抗旱資料。趙明指著螢幕上的一條曲線，興奮得唾沫橫飛：“院長你看，這株編號734的樣本，在模擬重度乾旱環境下，它的根系細胞液泡滲透壓調節能力比對照組高了12%！這是個重大突破啊！”
江河點點頭，剛想說話，他放在實驗臺上的那部加密電話，螢幕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經過多重轉接的號碼。
他衝趙明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走到角落接起電話。
“小江同志。”電話那頭，是那位京城老領導沉穩的聲音。
“老領導，您好。”
“長話短說。你馬上查收一份加密郵件，最高許可權。內容你看完後，必須立即銷燬所有瀏覽痕跡。”老領導的語氣裡沒有半點寒暄，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這次的麻煩，比上次更大，也更棘手。”
江河的心沉了一下。能讓這位老人都用上“棘手”這個詞，事情絕不簡單。
掛了電話，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開啟那臺與外界物理隔絕的電腦。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後，一份檔案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裡。
檔名只有兩個字：警報。
點開檔案，裡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基因序列圖譜和幾張模糊的衛星照片。
隨著滑鼠滾輪的下移，江河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呼吸平穩，但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一寸寸凝固了。
半小時後，他敲響了隔壁實驗室的門。
“趙明，過來一下，有急事。”
趙明正沉浸在資料帶來的喜悅中，哼著小曲走了進來：“院長，是不是734號的好訊息讓你也激動了？我跟你說，只要我們沿著這個方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江河辦公室裡壓抑的氣氛凍住了。江河指了指電腦螢幕。
“這是什麼？”趙明湊過去，扶了扶眼鏡。起初，他只是帶著專業性的好奇，但幾秒鐘後，他的臉色開始變化，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片煞白。
“T87b啟動子……抗草甘膦基因……這……這不是嘉禾公司一直在偷偷搞的那個‘大力神’專案嗎？他們不是說專案終止了嗎？”趙明的手指在螢幕上顫抖著，“這汙染範圍……天哪！花粉漂移了至少十五公里！這幫瘋子！他們在哪裡搞的試驗田？”
“南美，一個監管真空地帶。”江河的聲音很冷。
“這幫天殺的！這是嚴重的生物安全事故！”趙明氣得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還好離我們遠，不然……”
“你再往下看。”江河打斷了他。
趙明深吸一口氣，繼續瀏覽檔案。當他看到最後一部分，一份由超級計算機模擬出的、關於“大力神”小麥與“磐石1號”雜交後代基因表達的推演報告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段標紅的序列，“‘大力神’的抗性基因片段，在與‘磐石1號’的‘CR豐產因子’結合後，會產生一個顯性的……連鎖不育基因？！”
趙明猛地抬起頭，看著江河，嘴唇都在哆嗦：“院長，這報告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的‘磐石1號’被這種轉基因花粉汙染，結出的種子雖然能高產，但它的下一代，甚至下兩代，就會出現大規模的……絕育？！”
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這比直接投毒更惡毒。這不是要殺死“磐石1號”，而是要讓它“斷子絕孫”。一旦這種汙染擴散開來，農民種了被汙染的種子，第一年可能還因為高產而沾沾自喜，可等到他們用收穫的糧食做種子再種下去的時候，面對的將是顆粒無收的絕望田野。
到那時，“磐石1號”建立起來的整個糧食體系，將從根基上徹底崩塌。
江河關掉電腦，按下了格式化硬碟的指令。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鬱鬱蔥蔥的磐石山。
上次的危機，敵人是具象的，是陳永豪，是貝克，是那些可以被抓住、被審判的綁匪。而這一次，敵人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基因，是隨風飄散的花粉，是一場無聲無息，卻能毀滅一切的瘟疫。
“院長，我們……我們該怎麼辦？”趙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這種事，防不住啊！鳥會攜帶種子，風會傳播花粉，只要有一個缺口……”
“那就把所有缺口都堵上。”江河轉過身，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拿起內線電話：“通知孫主任、王主任，三十分鐘後，最高等級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前所未有的嚴肅。孫立東和王麻子都看出了不對勁，連一向咋咋呼呼的王麻子都閉著嘴，只是一個勁地抽著旱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