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套路都防住了,不按套路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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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沒有說廢話,他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將這場“基因戰爭”解釋了一遍。

“……簡單說,國外有家公司,弄出一種有毒的花粉。這種花粉要是飄到我們的麥子地裡,我們的麥子就會生出‘傻兒子’,這些‘傻兒子’看起來長得又高又壯,但它們自己再生不出下一代了。”

孫立東聽得心驚肉跳,他管理著整個聯合體的生產,立刻就想到了這背後的恐怖後果。

王麻子聽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核心,猛地一拍桌子,菸灰震落一地:“我操他娘!這是要讓咱們的種子斷根啊!又是那個什麼狗屁諾禾生物?”

“這次叫嘉禾,換了個馬甲而已。”江河說,“背後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應對。”

王麻子把旱菸袋在桌上磕了磕,滿臉橫肉都因為憤怒而抖動:“這咋防?花粉那玩意兒,風一吹就到處都是!難不成給咱們幾萬畝地都罩上個大棚?”

“大棚不現實,”江河看向孫立東,“老孫,立即傳達下去。第一,所有‘磐石1號’的原始種質資源庫,立刻執行最高階別的物理隔離,任何人不得靠近,把周峰他們留下的那套警報系統全部啟用。第二,所有正在進行繁育的制種基地,從今天起,二十四小時巡查,嚴禁任何未經許可的鳥類、牲畜、人員進入。告訴下面的人,這不是演習,一隻麻雀飛進去,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孫立東重重地點頭,拿出本子飛快地記著,手心已經全是汗。

“第三,”江河的目光轉向王麻子,“麻子叔,你那支安保隊,現在要派上大用場了。把人分成兩班倒,給我把死看住所有制種基地的出入口。另外,發動村裡的老人和小孩,搞個‘抓鳥競賽’,用糧食或者零花錢當獎勵,把基地周圍的鳥,給我清乾淨。”

王麻子一愣,隨即一拍大腿:“這個法子好!寓教於樂,還能解決問題!我這就去辦!”

“院長,”趙明憂心忡忡地開口,“這些都是被動防禦。萬一……萬一汙染已經透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渠道進來了呢?比如進口的飼料,或者其他農產品……”

“所以,我們還要主動出擊。”江河的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趙明,你立刻帶隊,對我們現有的所有批次的種子,進行全面的基因篩查。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我們的‘家底’,到底還是不是乾淨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同時,啟動‘淨化’預案。我們需要一種能夠精準識別並剔除‘T87b’汙染基因的技術。或者,培育出一種對這種汙染基因‘免疫’的新品系。”

趙明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院長,這……這在現有技術條件下,跟大海撈針沒區別啊!研發週期至少要三到五年,還不一定能成功……”

“那就把它變成現實。”江河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窗邊。外面的天,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從天邊滾滾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上次,他們衝著我的家人來。這一次,他們衝著我們所有人的飯碗來。”

江河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響。

“他們以為用這種陰招,就能毀了我們。他們錯了。”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他們不懂,在華夏這片土地上,種子,就是命根子。斷人命根,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這場仗,我們退無可退。”

磐石山進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狀態。

山腳下的聯合體制種基地,田埂上多了一道半人高的綠色鐵絲網。王麻子最得意的,還是他組織的“護糧愛鳥”宣傳活動,當然,村民們私底下都管這叫“抓鳥發財”大賽。

一群半大點的孩子,拿著長杆的捕蟲網,在田邊呼嘯來去,追著麻雀和斑鳩。不遠處的大樹下,幾個戴著草帽的老人一邊搖著蒲扇,一邊給孩子們記工分。

“二栓子,三隻!記上!”

“狗蛋,你那網都快掄出火星子了,咋一隻都沒套著?笨!”

王麻子揹著手,在田埂上溜達,看著這熱鬧的景象,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覺得院長這招實在是高,不花幾個錢,就把基地周圍的“空中威脅”給清了個七七八八,還落了個愛護莊稼的好名聲。

與外面的喧鬧不同,研究院的基因實驗樓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趙明和他的團隊已經連著熬了兩個通宵,每個人都頂著一雙兔子似的紅眼睛。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儀器的味道。

“第137批次,A組樣本,篩查透過!”

“第141批次,B組樣本,未發現T87b序列!”

趙明灌下一大口濃茶,苦澀的液體讓他打了個激靈。他抓了抓亂成雞窩的頭髮,嘴裡嘀咕著:“這他孃的哪是篩查,這純粹是把人當牲口用。幾萬份樣本,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話雖如此,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新一組跑出來的電泳圖譜,不敢有絲毫懈怠。他知道,這活兒要是出了紕漏,那可就不是加班的問題了。

江河的辦公室裡,菸灰缸已經滿了。

他面前攤著兩份報告,一份是王麻子交上來的安保隊巡邏日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晚十一點,野豬一頭,已驅離”,“凌晨三點,未見異常”。另一份,是趙明剛剛提交的初步篩查進度,一片綠色的“透過”之中,隱藏著巨大的焦慮。

這些防禦,都是在假定敵人會從正面進攻。

可如果,敵人根本不按套路來呢?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不是那部加密的內線電話,而是他放在抽屜裡,一部幾乎從不使用的私人手機。來電顯示是京城的一個座機號,一個他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江河關上門,接通了電話。

“王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是他的大學導師,王院士。

“小江,沒時間寒暄。”王院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南美那邊,出事了。”

江河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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