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啟動火種預案（1 / 1）
“一個國際環保組織，剛剛釋出了一份調查報告，附帶了詳細的基因檢測資料和衛星遙感圖。嘉禾公司在南美秘密實驗田的‘大力神’專案，發生了大規模的基因漂移汙染。比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嚴重得多。”
“有多嚴重？”
“汙染區不是十五公里，初步估算是五十公里。最要命的是，報告發布前四十八小時，有一艘巴拿馬籍的萬噸貨輪‘海神號’，滿載著從汙染區邊緣收購來的大豆和玉米，離開了馬託格羅索港。”
江河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了。
“那批貨……被環保組織標記為‘高風險’，但嘉禾公司動用關係，把訊息壓了下去。貨輪離港後，關閉了應答器，現在去向不明。”王院士在那頭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們透過一些學術渠道打聽到，那批貨的最終買家，很可能就是國內的幾家大型飼料集團。他們貪圖便宜，走的灰色清關渠道。”
灰色渠道，意味著這批貨可以繞開正規的檢驗檢疫，像一滴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入清水裡。
“小江，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江河沒有回答。他當然明白。
那艘船，就像一個移動的瘟疫源頭。船上的每一粒玉米，每一顆大豆，都可能攜帶者那致命的“連鎖不育基因”。它們會被加工成飼料，送到全國各地的養殖場，混在豬食、雞食裡。而那些吃過飼料的禽畜，它們的糞便，會成為農家肥，被撒進田裡。
甚至，運輸過程中的一點點遺撒，被風吹起，就可能飄進路邊的麥田。
他為了防備幾隻麻雀，幾乎把磐石山翻了個底朝天。
而真正的敵人，卻可能正搭乘著一艘萬噸巨輪，堂而皇之地，跨過大半個地球，直奔國門而來。
結束通話電話，江河靜靜地站了許久。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王麻子正興高采烈地給一個抓到最多鳥的孩子發獎品——一根冰棒。孩子們的笑聲清脆，傳到樓上，卻顯得那麼遙遠。
一種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脊椎升起，瞬間傳遍四肢。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愚弄和挑釁後的、冰冷的憤怒。
他親手打造的鋼鐵盔甲，在這樣的降維打擊面前，就像一層薄紙。
他轉身回到桌前，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孫立東。
“老孫。”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院長，啥事？”
“你現在，立刻，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聯絡省裡、部裡，不管是農業口還是海關總署。我要查一艘船，巴拿馬籍，叫‘海神號’。查它的一切，航線、報關記錄、預定停靠港口！如果它已經進入我國領海，我要知道它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
孫立東在那頭愣了一下，他從未聽過江河用這種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說話。
“院長，這……這跨部門協調，難度很大啊。”
“那就讓它變得不大。”江河打斷他，“告訴他們，這不是商業調查，這是生物戰爭。如果這艘船靠岸，卸貨，我們所有人，包括他們，就等著一起玩完。”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只能聽到孫立東驟然粗重的呼吸聲。
“我明白了！”
放下電話，江河開啟電腦，調出一張世界海圖。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鎖定了從南美到東亞的那條漫長的藍色航線。
磐石山的保衛戰剛剛打響，一場規模擴大了千百倍的國門保衛戰，已經兵臨城下。
這一次，他要面對的，是汪洋大海。
夜色如墨，將磐石山溫柔地包裹。辦公室的燈熄了，但基因實驗樓卻燈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夜裡的孤島。
江河推開實驗樓大門時，一股混合著咖啡、泡麵和人體汗味的濃烈氣息撲面而來。趙明和他的團隊像一群被榨乾了的甘蔗，歪歪扭扭地趴在各自的工位上。電泳儀的微光映在他們蠟黃的臉上，每個人都掛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第245批次，透過……我他孃的眼睛快瞎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揉著眼睛，聲音嘶啞。
趙明趴在桌上，半邊臉壓著一本厚厚的《基因組學導論》，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江河走過去，沒有叫醒他，只是輕輕敲了敲桌子。
趙明一個激靈，猛地坐直，眼鏡都歪了：“院長！是不是篩查完了？我跟你說，再這麼搞下去，沒等敵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先猝死了。”
“沒完。”江河的聲音很平靜，“所有人，停下手裡所有的篩查工作。”
整個實驗室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江河。
趙明愣住了：“停下？為什麼？不是你說要爭分奪秒嗎？”
“因為我們的篩查方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江河環視一圈，看著這些疲憊不堪的臉，“我們一直在防著天上的麻雀，但敵人給我們寄來了一份萬噸級的快遞，從海上。”
他沒提“海神號”，也沒說“生物戰爭”，只是用最簡單的話描述了那艘船可能帶來的後果。
“……如果一顆被汙染的玉米，混進了飼料，被豬吃了，豬糞再被當成肥料撒進地裡。你們說，會發生什麼？”
實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之前還抱怨工作辛苦的研究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們是搞這個專業的，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那意味著什麼。那是一條看不見的，卻能無限蔓延的汙染鏈。他們之前的工作，就像是在試圖用魚網去撈細菌。
趙明徹底醒了，他扶正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疲憊被一種深深的恐懼所取代。“院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洪水淹沒整個世界之前，我們必須確保我們的諾亞方舟，是絕對乾淨的。”江河的目光轉向實驗室最深處，那扇厚重的、需要三重驗證才能開啟的合金門。
“啟動‘火種’預案。”
“火種”預案，是研究院建立之初，江河親手製定的最高階別生物安全條例，高到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個擺設，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它的唯一目標，就是確保儲存在196℃液氮罐裡的“磐石1號”原原種和原種的絕對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