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上輩子刨了嘉禾公司的祖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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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嘴唇動了動,他想說“火種”預案的啟動流程複雜到變態,光是準備工作就要半天。但他看著江河的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眼睛裡沒有商量,只有通知。

“我上輩子是刨了嘉禾公司的祖墳嗎?”趙明摘下眼鏡,用力搓了把臉,再戴上時,眼神已經變了,“所有人,精神點!別跟死了爹一樣!現在,按‘火種’預案流程,A組負責清空和消毒超淨工作臺,B組準備液氮罐轉移裝置,C組跟我去啟動備用電源和獨立風迴圈系統!快!”

疲憊的團隊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瞬間行動起來。抱怨和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專業而冷酷的效率。

半小時後,通往核心種質資源庫的通道亮起了紅色的警示燈。王麻子帶著兩個最精幹的安保隊員,荷槍實彈地守在第一道門外。他搞不懂什麼叫“火種”,但他聽懂了江河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就算是省裡的大領導來了,沒有我的手令,也得給我在外面站著。”

王麻子把那支老舊但保養得油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抱在懷裡,對旁邊的隊員說:“聽見沒?別說大領導,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想往裡闖,先問問我這杆槍答不答應!”

江河和趙明換上了全封閉的正壓防護服,像兩個即將進入外太空的宇航員。經過風淋室除塵,走過紫外線消毒通道,他們終於站在了那扇厚達三十公分的合金門前。

指紋、虹膜、密碼。

三重驗證透過,合金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開啟。一股冰冷的白色寒氣撲面而來。

庫房內,一排排巨大的不鏽鋼液氮罐靜靜矗立,像守衛著古老秘密的巨人。每一個罐子上,都有著獨一無二的編號和電子鎖。

“T01號罐,‘磐石1號’,原原種。”趙明核對著手持終端上的資訊,聲音因為防護服的緣故有些失真。

江河走到T01號罐前,再次進行身份驗證。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電子鎖解開。他深吸一口氣,和趙明合力,小心翼翼地開啟罐蓋。

濃烈的白霧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兩人。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寒霧中,他們取出了一個密封的金屬小盒。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十粒用特殊真空袋封裝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麥種子。

這些,就是所有“磐石1號”的祖宗。是磐石研究院的命根,也是江河兩世心血的結晶。

他們沒有在庫房裡停留,而是帶著這個金屬盒,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擁有最高淨化等級的P4實驗室。

在超淨工作臺裡,江河用消過毒的鑷子,夾起其中一粒種子。

他的手很穩。

這粒種子,比他兒子的命還重要。江安如果沒了,他會讓敵人全家陪葬。但這粒種子要是被汙染了,那將是數以億計的飯碗被打碎,是一個國家糧食安全的根基被動搖。他賠不起,整個國家也賠不起。

“開始吧。”江河將種子放入一個研磨器中。

趙明點點頭,啟動了全自動的基因提取和測序流程。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各種顏色的指示燈開始閃爍。

實驗室外,孫立東的電話都快打爆了。他動用了自己一輩子的所有人脈,從省農業廳到海關總署,甚至找到了幾個已經退休、在京城說話還有些分量的老同學。電話那頭,有質疑,有推諉,有不解。

“老孫,你是不是喝多了?查一艘外籍貨輪?你知道這流程多複雜嗎?”

“對不住了老同學,這是生物戰爭!你要是不幫我,以後就不是喝不喝酒的問題,是大家都沒飯吃的問題!”孫立東對著話筒咆哮,眼睛佈滿血絲。

而在磐石山腳下的田埂上,結束了“抓鳥大賽”的孩子們早已回家睡覺。王麻子親自帶著一隊人,打著手電,一遍遍地巡視著那道新立起來的鐵絲網。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朗星稀,是個好天氣。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就跟打仗一樣了。他只是覺得,院長臉上的表情,比上次安安出事時還要嚇人。

P4實驗室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江河和趙明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測序儀的螢幕。上面,花花綠綠的基因序列正在一行行地重新整理,像一道決定生死的瀑布。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比對程式執行結束。

螢幕上,跳出了一個綠色的彈窗,上面只有兩個字:

純淨。

那兩個綠色的漢字——“純淨”,像一劑強心針,扎進了趙明幾乎要罷工的神經裡。

他摘下防護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實驗室外“汙濁”但自由的空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癱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想動。

“活下來了……”他有氣無力地哼哼著,“院長,這回我得休三天,不,五天!不然我這把老骨頭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

江河脫下防護服,隨手掛好,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研究員們,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所有人,原地休息兩小時。兩小時後,到三號會議室開會。”

趙明剛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還開會?院長,你是不是對‘休息’這個詞有什麼誤解?我們現在連光合作用的力氣都沒有了。”

“‘火種’是乾淨的,不代表全世界都是乾淨的。”江河倒了兩杯水,遞給趙明一杯,“‘海神號’只是一個開始,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海王號’、‘海後號’。我們不能每次都等別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想著怎麼躲。”

趙明一口灌下大半杯水,被冰得一哆嗦,腦子也清醒了些。他明白江河的意思,確保“火種”純淨,只是守住了最後的底線。但他們不能永遠躲在底線後面。

兩小時後,三號會議室。

一群睡眼惺忪的研究員被咖啡和濃茶強行續了命,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目光呆滯地看著投影幕布。

江河沒有廢話,直接在幕布上投出了一段殘缺的基因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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