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需求（1 / 1）
推倒了一堵牆，是為了開闢一條更寬廣的路。江河的思緒，已經從眼前的恩怨中抽離，飄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磐石計劃”只是第一步，是點對點的技術扶貧。而他真正想構建的，是一個完整的智慧農業生態系統。從土壤監測、智慧育種開始，到精準灌溉、無人機植保，再到自動化收割、標準化加工，最後透過大資料平臺，直接對接消費市場，砍掉所有不必要的中間環節。在這個系統裡，每一片土地的潛力都將被最大化發掘，每一個農民的勞動都將得到最公允的回報。
還有氣候。王麻子老家的十年九旱，只是一個縮影。全球氣候變化帶來的極端天氣，未來只會越來越多。農業，這個最古老的行業，將面臨最嚴峻的挑戰。他必須走在氣候的前面，培育出更耐旱、耐澇、耐高溫的作物品種，研發出能夠在多變環境下依然保障產量的耕作技術。這不再是簡單的增產，而是為整個民族的口糧，上一道對抗未知的保險。
最終，這一切都將匯入一個更大的目標——可持續食物系統。讓土地在產出糧食的同時，能夠休養生息，恢復肥力；讓農業不再是汙染的來源，而是生態迴圈的一部分。他要的豐收，不只是一季的，兩季的，而是子孫後代，千秋萬代的。
這些想法，在許多人聽來，或許如天方夜譚。但江河知道，他手握著開啟未來的鑰匙。
一陣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趙明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酒後的亢奮：“院長，還沒睡呢？我剛聽說，上面要組織一個全國性的農技推廣表彰大會，點名要咱們去做典型發言！哈哈，這幫人，轉向可真快！”
“好事。”江河的聲音很平靜。
“何止是好事！簡直是天大的好事！這下看誰還敢說咱們是花架子！”趙明在那頭激動地喊著，“院長，咱們這次發言，就講‘磐石計劃’，把李衛國那幫人的臉，再抽一遍！”
江河笑了笑：“老趙，格局小了。別總盯著那張臉，它已經不疼了。”
“那……那咱們講什麼？”
江河抬起頭，望向夜空盡頭的啟明星，那顆星在深藍色的天幕上，亮得格外清晰。
“咱們就講講未來。”他說，“講一講，十年後的中國農村，會是什麼樣子。”
電話那頭的趙明還在亢奮地規劃著發言稿，恨不得把李衛國做的每一件爛事都寫進去，再譜寫一曲磐石研究院的悲壯英雄贊。
江河聽著，只是笑了笑，打斷了他：“老趙，格局小了。別總盯著那張臉，它已經不疼了。”
“那……那咱們講什麼？”趙明被問得一愣。
江河抬起頭，望向夜空盡頭的啟明星，那顆星在深藍色的天幕上，亮得格外清晰。
“咱們就講講未來。”他說，“講一講，十年後的中國農村，會是什麼樣子。”
掛了電話，江河沒有立刻下樓。他心裡那份關於未來的藍圖，因為李衛國的倒臺，終於可以從紙上，真正地落到土地上。
推倒一堵牆，不是為了欣賞廢墟，而是為了開闢一條更寬廣的路。
幾天後，磐石研究院頂樓的一間保密會議室裡，氣氛熱烈而專注。
參會的除了江河和趙明，還有一支剛剛從海外歸來的年輕團隊。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戴著無框眼鏡，氣質精幹的男人，名叫趙博文，理論物理學博士，卻一頭扎進了應用資料科學領域，在麻省理工的媒體實驗室小有名氣。
當初江河透過秦家的關係聯絡上他時，只給他發了一份磐…石研究院所有專案的開源資料摘要。三天後，趙博文就遞交了辭呈，帶著整個核心團隊飛回了國內。
“我當時看到那份資料，第一反應是震驚。”趙博文看著江河，眼神裡是技術人特有的狂熱，“植物光合作用效率與微量元素耦合的實時曲線，土壤微生物菌群對不同有機肥的動態響應模型……這些資料，每一條都價值千金。江院長，你們不是在種地，你們是在為整個星球的農業建立底層資料庫！”
趙明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價值千金”和“星球農業”這幾個詞讓他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
江河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走到一塊巨大的電子白板前，沒有提表彰大會，也沒有提李衛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一個嬰兒餓了、渴了、不舒服了，他會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趙博文想了想，回答：“哭。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需求。”
“沒錯。”江河點點頭，白板上出現他兒子小江安的照片，“我發現，我的兒子對環境的變化極其敏感。光線強一點，他會眯眼；聲音大一點，他會皺眉；蓋的被子厚了，他會煩躁地蹬腿。他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的身體，在無時無刻地與環境互動，並作出反饋。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說話’。”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白板上劃出一個圈，圈住了紅星村和鄰近的兩個村莊。
“我們腳下的土地，也是一個生命體。但它不會哭，也不會說話。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靠經驗，靠猜測，去‘伺候’它。今天，我要啟動一個新專案——‘磐石智慧農業1.0’。我們的目標，就是給這片土地，裝上一個‘神經系統’，讓它學會‘開口說話’。”
“神經系統？”趙明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腦子有點跟不上了。
“對。”江河的筆在白板上飛舞，一個個節點被連線起來，“趙博士團隊負責搭建物聯網框架。我們要在紅星村及周邊區域的所有農田、溫室、加工廠，鋪設我們的感測器網路。土壤裡的，監測溫溼度、酸鹼度、氮磷鉀含量；空氣中的，監測光照強度、二氧化碳濃度；植株上的，透過高光譜攝像頭，監測葉綠素含量和病蟲害特徵。”
“所有資料，透過低功耗廣域網，實時匯入資料中心。這就是‘感覺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