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左手倒右手？（1 / 1）
“資料中心利用‘女媧’演算法進行分析，一旦發現某個地塊缺水，或者某個溫室通風不足，系統會自動下達指令。這就是‘運動神經’。”
“最終，水泵會自動開啟，進行精準滴灌；溫室的通風口會自動開啟；甚至加工廠的傳送帶，都能根據前端收割的作物含水量，自動調整運轉速度。”
白板上，一張覆蓋了農田、溫室、工廠的複雜網路圖已經成型。它像一個張開的神經網路，每一個節點都在閃爍。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趙明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張圖。他以為解決了經費問題，把技術推廣出去，就已經功德圓滿了。可江河想的，根本不是推廣，而是顛覆。
如果說之前的“磐石計劃”是給農民換了一把更鋒利的鋤頭，那這個“智慧農業1.0”，這是要直接扔掉鋤頭，換上高達啊！
趙博文的團隊則呼吸急促，每個人眼裡都放著光。他們在美國做的，不過是在實驗室裡控制幾個花盆。而江河一出手，就是覆蓋三個村莊、囊括生產全鏈條的生態系統。
這不是課題，這是創造一個新世界。
“江院長，”趙博文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灼熱得嚇人，“這個構想……太瘋狂了。但技術上，完全可行！給我們一個月，我們能把第一批感測器鋪設下去！”
“錢呢？”趙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搞這麼大陣仗，得燒多少錢？咱們基金會那八千萬，怕是不夠看吧？”
江河笑了：“誰說要用基金會的錢了？”
他看向趙博文：“你們團隊負責技術落地，我給你們另一個任務——把這套系統，做成標準化、可複製、成本可控的商業解決方案。紅星村，就是我們的第一個樣板間和付費客戶。”
“聯合體自己買自己的服務？”趙明更糊塗了。
“左手倒右手？”江河搖搖頭，“不，這是在打造一個能自我造血、自我迭代的商業閉環。聯合體付費，獲得生產效率的提升；我們用這筆錢，繼續研發下一代技術。等模式成熟了，這套系統就可以賣給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農場。到時候，我們擔心的就不是沒錢花，而是怎麼把錢花出去了。”
趙明徹底不說話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回路，被江河那天馬行空的構想給燒斷了。
他總算明白江河為什麼對錶彰大會不屑一顧了。
當別人還在為一城一池的得失沾沾自喜時，他已經開始繪製統一天下的地圖了。
一週後，紅星村的田間地頭，變得異常熱鬧。
趙博文帶著他的年輕團隊，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正在田埂上緊張地忙碌著。他們有的在埋設一種帶有金屬探針的圓柱體，有的在架設太陽能供電的白色小盒子，還有的在除錯無人機，進行高空訊號測試。
村民們圍在旁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些城裡來的娃，在弄啥嘞？往地裡插鐵棍子，是怕打雷嗎？”
“我瞅著像給咱的地扎針灸呢！”
當初那個接待李副院的農場主湊了過來，好奇地問一個正在接線的年輕研究員：“小夥子，你們這又是江院長的什麼‘仙法’啊？”
那年輕人擦了把汗，笑著解釋：“大叔，這不是仙法，是科學。這叫土壤感測器，就跟醫生的聽診器一樣，能聽見土地‘心跳’。它渴不渴，餓不餓，這小東西一插，辦公室裡就知道了。”
“啥？它還能知道地餓了？”農場主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那知道了有啥用？還不是得靠人來澆水施肥？”
“以後就不用了。”年輕人指了指田邊正在安裝的一個電磁閥門，“只要那邊電腦一點，這兒的水閥自己就開了，該澆多少澆多少，一滴都不浪費。比您自個兒控制得還準！”
農場主半信半疑地看著那些新鮮玩意兒，撓了撓頭。他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趟了。以前覺得用手機控制澆水已經很神奇了，現在居然連手機都不用了，地自己就能“喊渴”，水自己就能流過來。
這日子，變得太快了。
江河就站在不遠處的一處高坡上，看著這片忙碌而充滿生機的景象。
夕陽下，一個個新安裝的感測器指示燈開始閃爍，像是無數顆綠色的星星，點綴在廣袤的田野上。
一個真正的，屬於未來的神經網路，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被緩緩喚醒。
趙明站在他身邊，感慨萬千：“院長，我算是服了。全國農技推廣大會的發言稿，我已經讓秘書重寫了。”
“哦？準備講什麼？”
“不講功勞，不講委屈。”趙明深吸一口氣，學著江河的語氣，眼裡卻閃著前所未有的光亮，“就講咱們這個‘神經系統’。我要告訴他們，十年太久，我們只爭朝夕。江院長你描繪的未來，我們現在，已經實現了。”
發言稿重寫起來很快，但趙博文遞上來的第一份專案預算和硬體採購清單，卻讓剛剛燃起的萬丈豪情，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江院長，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
保密會議室裡，趙博文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指著清單上一長串來自西德和美國的感測器型號，“這些是目前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先進的民用感測器，精度高，但價格也極其高昂。一個土壤溫溼度感測器，進口到岸價就要幾百美元。我們初步估算，要完整覆蓋紅星村周邊三千畝土地，光是感測器的採購費用，就至少需要兩百萬美元。”
趙明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兩百萬美元，按現在的匯率換算，就是近千萬人民幣。那八千萬分紅聽著多，這麼一燒，連個響都聽不見。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趙博文推了推眼鏡，繼續說，“資料傳輸是更大的問題。我們測試了現有的無線電臺，訊號穿透性和穩定性都很差，尤其是在地形複雜的區域，衰減得厲害。要想實現您構想中的實時資料回傳，就得架設大量訊號基站，這又是一筆天文數字。而且，算力也跟不上。我們資料中心現有的伺服器，處理一個村的資料還勉強，三個村同時接入，恐怕會直接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