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峰,你是不是會武功?(1 / 1)
此刻的廣陵市,就是一個火山口上的城市。
一旦火山爆發,城市就毀於一旦。
高峰不願意冒一絲風險。
凌玥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提出如此私人的請求。
她看著高峰,這個平時冷漠得像塊冰、戰鬥時又兇狠得像頭狼的後裔,此刻眼中藏著一種她非常熟悉的東西。
一種對重要之人的、近乎固執的守護欲。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心中的某處微微一動。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放下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可以。”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
“瑞康的總院在白玉京,我會讓田醫生的醫療團隊全程跟進。保證她的安全,得到最好的治療。”
高峰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點,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謝謝。”
“不必謝我,”
凌玥轉過頭,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淡然,
“你是我的人,解決你的牽掛,自然也是我的責任。”
高峰聞言,心頭莫名一滯。
這句話聽起來依舊像是上位者對所屬物的宣告,卻又奇異地摻雜進了一絲別的、近乎承諾的分量。
他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側影,第一次模糊地覺得,這位高不可攀的學姐,或許並非全然冷漠。
“好,所有費用我會還給你的,回頭給我賬單。”
高峰起身,告辭離開。
凌玥定定的隔著車窗,看著高峰離去的背影。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治療小雨的白血病,用的都是最好的資源,費用很高。
跨州的車費很貴,這次轉運費用,必定不低。
他既然拿了凌玥的工資,那麼就不能一直讓對方墊付所有費用。
不管花了多少,他一定要還的。
“高峰,中午怎麼沒去食堂吃飯啊?”
教室內,李哲湊過來,賤兮兮道。
看他那滴溜溜亂轉的眼神,高峰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中午不餓,懶得吃了,可沒有跟你的夢中女神一起。”
“嘿嘿,不是這個意思,凱瑟琳對我沒有興趣,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你。”
李哲笑嘻嘻的摟上高峰的肩頭,臉色微變。
現在是9月份,白天的溫度還在28度。
教室裡沒有空調,只有風扇。
對他這個胖子來說,還是很熱的。
但高峰的身體,卻極其的涼爽。
“誒,哥們,你身體沒事吧?”
高峰肩頭一抖,便將李哲的手臂震開。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高峰淡淡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哲眼睛瞪得溜圓,低聲道:
“上次秦逸來找麻煩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他盯著高峰的臉,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高峰心底一沉。
他的異樣,別人可能發現不了。
但李哲跟他太熟悉了。
自然會露出破綻。
他正在想該如何解釋的時候。
李哲神秘兮兮道: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會武功?”
“傳說中的內功?”
高峰心底一鬆,笑道:
“你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這個世界哪有內功?”
“怎麼沒有?”
李哲不服氣,道:
“小時候,我的老家有個道觀,裡面的老道士就會武功。”
“我親眼看到他跳上兩米高的圍牆,可惜沒人相信我。”
跳上兩米高的圍牆?
一階超凡,就能做到。
或許,李哲小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位超凡者。
這個世界,超凡者,比想象中的更多。
只不過,他們跟普通人不在一個圈子,接觸不到而已。
看著李哲興奮的側臉,高峰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這個班級有45名學生,整所傳媒大學兩萬多人,而這座城市更是承載著兩千多萬條鮮活的生命。
如果血月之夜魔黨的陰謀真的得逞。
學校裡能活下來多少人?
這座鋼鐵森林裡,又有多少人能逃過那場浩劫?
凡人在超凡災難面前,真的就像螻蟻般脆弱。
無形的壓力如同厚重的烏雲,悄然籠罩在心頭,沉甸甸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雖是血僵,卻以凡人的身份在這片土地上活了二十一年。
那些日子不算順遂,卻也藏著細碎的溫暖。
孤兒院門口偷偷塞給他饅頭的阿姨,城中村總多給一勺菜的鄰居。
送外賣時總照顧他的李建設,還有眼前這個咋咋呼呼卻真心待他的李哲……。
他可以拼盡全力送小雨離開這個漩渦,可其他人呢?
他沒有能力護住所有人。
“高峰,我是不是猜對了?你真的會武功?”
李哲見他久久沉默,眼裡的興奮不僅沒減,反倒像被點燃的火星般越燒越旺。
高峰收回飄遠的思緒,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緩緩點頭:
“嗯,我確實會些功夫,不過教不了你。”
“為什麼?是有師門規矩?”
李哲臉上掠過一絲失望,卻很快被好奇取代,搓著手笑道,
“是不是像武俠小說裡寫的那樣,傳男不傳女,還得磕頭拜師?“
“我也可以給你磕頭的。”
他覺得自己彷彿正站在一扇神秘大門前,哪怕只能透過門縫瞥一眼裡面的光景,也足夠讓心跳加速。
“很多事,不知道對你更好。”
高峰沒有解釋什麼師門規矩,只是望著窗外掠過的香樟樹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好吧……”
李哲的聲音蔫了些,卻還是忍不住追問,
“那武修的世界到底什麼樣啊?是不是像電影裡那樣,飛簷走壁,一掌劈斷石頭?”
高峰轉頭看他,沉聲道:
“秦家的事,你不是看過新聞嗎?”
李哲一愣:
“你的意思是……秦家也是?”
那些不合常理的現場畫面突然在腦海裡串聯起來。
被硬生生掀翻的汽車,裂開蛛網的水泥地,還有秦正雄那死狀詭異的屍體……如果用武修來解釋,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怪不得你一點都不怕秦逸,”
李哲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
“你肯定是很厲害的那種武修吧!”
高峰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紋路,那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泛著冷冽的光。
“我?”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自嘲,
“在真正的強者眼裡,我也就是個剛入門的小人物而已。”
九階體系的金字塔上,他才剛踩著二階的門檻。
真正的風景,還在後面。
以前,他是痛恨凌玥的。
是她那通加急外賣,將他從平凡的生活裡拽出來,扔進了這個光怪陸離的超凡世界。
那些打打殺殺、生死邊緣的掙扎,那些非人的痛苦與蛻變,都源於那個暴雨夜的相遇。
可現在,看著身邊對危機一無所知的李哲,高峰忽然釋然了。
如果自己還是那個為了打賞冒雨送單的凡人,此刻大概也和李哲一樣。
對著秦家滅門案的新聞嘖嘖稱奇,轉頭繼續盤算晚上吃什麼。
危機在頭頂盤旋時,他或許正哼著歌刷手機,直到災難降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誰的手裡。
無知確實是種幸福。
像溫水裡的青蛙,在舒適中走向終結,至少不會被恐懼反覆凌遲。
但這種幸福,他不要。
天塌下來的時候,他要做那個抬頭看天的人。
哪怕只能用肩膀抵住一絲裂縫,也好過在懵懂中被碾碎。
“好了,別瞎琢磨了。”
高峰拍了拍李哲的肩膀,
“好好學習才是你的正經事。”
“嗨,大學嘛,學不學也就那樣。”
李哲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對未來的漫不經心,
“我家開小五金廠的,畢業回去跟我爸學打螺絲,反正日子早就定好了。”
他的人生像條畫好的直線,從出生到退休,一眼能望到頭。
這大概就是大多數人的結局。
安穩,平淡,卻也脆弱得像張薄紙,風一吹就破。
高峰沒再接話。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他無權評判,只能在心裡默默加重了守護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