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終有一日，會徹底迷失（1 / 1）
招募手下的工作已完成，高峰沒有繼續留在軍營的必要。
王虎能力不俗，將初步整編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得以抽身。
接下來的三天至關重要，他想要提前找到凌玥和墨塵。
多一分力量，在三日後的任務中便多一分把握。
醉仙居二樓，高峰獨坐靠窗雅座。
他淺酌著本地烈酒火燒雲，感受著那與真實世界別無二致的灼熱感沿著喉嚨滑下。
這幻境的真實度達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五感、物理規則、甚至能量流動的細微反饋都天衣無縫。
這具身體，也是他自己的肉身。
若非腦中的記憶，他幾乎要徹底認同自己獵戶高峰的身份。
他放下酒杯，眉頭微蹙。
雖然天風城很大，足有三十萬人。
但據他所知，最強者是城主，他的實力應該是五階。
四階便是城中的中堅力量。
超過五十名四階強者湧入這座天風城，這股力量足以摧毀這座城市的秩序。
但現在，城中一切如常，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自身被賦予頂尖獵戶的身份，那麼其他強者呢？
凌玥、墨塵，還有龍驍、陳青雲、安德森，幻境會如何安置他們。
才能既符合內部邏輯，又不至於讓這些天外來客瞬間暴露並引發混亂？
高峰在新兵營並未感知到其他外來者的獨特氣息。
那個趙坤及其黨羽，能量同源且帶著此界特有的濁氣，是本土人物無疑。
透過王虎和查閱有限的軍中卷宗，他了解到這座軍事要塞般的巨城，權力結構森嚴：
除了核心的城主府，主要由三大機構組成。
城防司：權柄最重，負責城牆防禦與內部治安，人員構成複雜，盤根錯節。
趙坤的叔父趙莽是其中一位實權千戶，修為最低是四階中期。
征伐司：專職對外征討與清剿，是軍中最鋒利的尖刀，強者為尊，但也傷亡最巨。
高峰現在就隸屬於征伐司。
內務司：掌管錢糧、人事、刑律，看似不掌兵，卻扼守著所有體系的命脈。
如此龐大的結構，理論上能吸納大量強者。
五十多名四階，必定被打散安置在不同部門、不同層級，甚至可能賦予他們彼此敵對或不易接觸的身份背景。
實力越強，被賦予的初始身份可能越高。
但也可能被規則束縛得更緊，或者處於更受矚目的位置，反而難以輕舉妄動。
直接打探凌玥、墨塵的名字毫無意義，他們在此界必有對應的身份。
隨著實力的增強，【真視之瞳】的能力也越發強大，可以看穿所有四階以下超凡者的修為底細。
醉仙居作為天風城最大的酒樓，龍蛇混雜，資訊流通，自然也成為各路高階超凡者暗中聚集、觀察風向的絕佳場所。
短短几個小時，高峰已在此捕捉到不下五位四階強者殘留的獨特能量痕跡。
他們如同謹慎的野獸，在此稍作停留，又迅速隱沒於城市的龐大軀殼之中。
比如此刻，與他僅一簾之隔的雅間內，便有兩位。
這是兩位看似尋常商賈打扮的中年男子，衣著料子考究。
但體內流轉的光明系聖力與一種隱晦的血脈波動，在高峰的【真視之瞳】下卻如黑夜中的燈火般清晰。
他們來自西方，而且分屬兩個陣營。
雅間內，短暫的沉默後，其中那位聖廷男子率先開口，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眼神帶著一絲困惑：
“漢斯，這幾日我腦中總有些奇怪的畫面閃過，我好像更喜歡一種叫做咖啡的飲品。”
他現在的身份叫卡爾，是來自巴伐利亞的皮毛商人，實際上是密諜。
但此刻，他卻皺緊眉頭，努力對抗著腦海中矛盾的記憶碎片。
他對面那位被稱為漢斯的男子，面容略顯蒼白，舉止間帶著一種優雅。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眉頭微蹙，似乎很不習慣白酒的口感。
他眼中閃過一絲猩紅，又迅速隱去，低聲道：
“卡爾，你的記憶沒有完全錯亂，這很好。但皮毛生意只是我們在此地的身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仔細回想，除了巴伐利亞，是否還有一個更深刻的名字？
聖廷？而我們此行真正的目標，也並非那些野獸的皮毛。
也不是為了獲取這天風城的情報。”
卡爾身體微微一震，眼中迷茫與清明交織：
“聖廷……對，聖廷！還有……聖物！我們是來尋找失落的聖物的！”
他猛地壓低聲音，
“可這鬼地方……感覺太真實了，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就是這裡的商人卡爾。”
漢斯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真實？哼，這不過是更高層次力量製造的牢籠。
卡爾，想想我們之前的關係，在你的記憶深處，是否對我仍有……一絲本能的厭惡與敵意？”
卡爾愣了一下，仔細審視漢斯，下意識地摸了摸腰側：
“你身上有種讓我不舒服的氣息，像是陰影中的生物。我們不是朋友？”
“在外面，我們確實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敵人。”
漢斯坦然承認，
“你們聖廷與我們密黨，何時真正和平共處過？”
他用了密黨這個在現實世界中血族內部的派系名稱，試圖喚醒對方更多記憶。
卡爾臉色一變，手瞬間握緊，聖力隱隱波動。
漢斯立刻抬手製止：
“但在這裡！
卡爾，看看周圍！
這座城，它的規則，它的主人，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們必須暫時放下陣營之見，否則，別說完成任務，能否活著離開都是問題。
我能感覺到，城裡像我們一樣迷失的同伴還有很多。”
卡爾沉默了片刻，他體內的聖光力量與漢斯散發的陰冷氣息本能地相互排斥。
但腦海中那些關於聖廷使命的記憶碎片，以及此刻身處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環境的孤立感，最終壓倒了陣營的對立。
他緩緩鬆開了拳頭，沉聲道：
“你說得對，在這裡，我們才是同伴。
你知道更多嗎？
關於這座城，關於如何找回真正的自我？”
漢斯見初步聯合達成，稍微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但有幾個關鍵點：
第一，這座城的最高權力核心城主府，必定是關鍵。
第二，所有像我們一樣的外來者，似乎都被賦予了合理的身份，實力越強，身份往往越高，但也可能被盯得更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血色光芒：
“我體內沉寂的血核告訴我，這座城正在汲取我們的力量，或者說……在消化我們。
待得越久，沉淪得越深，直到徹底變成漢斯和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