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汙染劉藝菲(1 / 1)
夜幕降臨,四合院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這裡已被精心佈置成長桌晚宴的場景,頭頂的補光燈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圓桌上的精緻餐具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
一切都像是一場真實而溫馨的朋友聚會。
然而,對於身處其中的演員們,卻是一場精神上的折磨。
這是開機三天來,最磨人的一場戲。
“卡!”
陳清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楊蜜飾演的雅琪,剛剛結束一段關於“男人和事業哪個更重要”的犀利發言,她的表演一氣呵成,情緒層層遞進,她確信這已是無可挑剔的版本。
然而,陳清平靜的話語卻是那麼殘忍。
“雅琪,你剛才的表演太假了。”
楊蜜下意識地對陳清做了個鬼臉,隨即,精心維持的氣場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一個真正聰明的女人,在丟擲這種足以冒犯在場所有男性的論點時,她的眼神裡不會是【看,我多聰明】的沾沾自喜,而應該是一種【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淡然。你太想贏了,可這個屋子裡....”
“也許只有你自己在意呢?”
這句玄之又玄的話,讓楊蜜愣住。
她身旁的幾位演員也是一臉茫然,只當是導演又在用某種哲學理論來點撥表演,聽得雲裡霧裡卻不敢發問。
陳清站起身,沒有再解釋,他緩步走到長桌前。
將楊蜜面前那隻盛著紅酒的高腳杯,換成了一隻長笛型的香檳杯。
然後又將桌角花瓶裡的幾支素淨百合,換成了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做完這一切,他退回監視器後,吐出兩個字:“繼續。”
楊蜜盯著眼前那杯冒著細密氣泡的香檳,再看看周圍人習以為常的麻木表情,心中那股無力感再次湧了上來。
這三天,就是這麼度過的。
導演陳清,像一個沉默偏執的造物主,一遍又一遍地讓他們重複著相似的對話,而他則像一個患有嚴重強迫症的藝術家,樂此不疲地改變著這個“世界”。
餐盤的擺放、酒杯的款式、演員們的手機型號,甚至連他們彼此的關係都在指令下瞬息萬變。
上一場戲,陳清說她和房子的男主人李可是情人,到了下一場,指令就變成了“他是你最瞧不起的廢物”。
這種身份的不斷抽離與重建,讓所有人的精神都瀕臨分裂。
但楊蜜,敏銳地嗅到了背後的詭異。
她不再試圖說服那個男人,而是默默地觀察、記憶。
在某個NG的間隙,她留意到客廳一角的棋桌上,擺著一盤【象棋殘局】。
她不懂棋,但她用手機拍下了這個“紅帥被困,已入絕境”的棋局。
而昨天,她無意中發現牆上的《蘭亭集序》拓本,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幅齊白石的《蝦趣圖》。
象棋,字畫,還有這些不斷變化的道具……它們之間,一定存在關聯。
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所有人,都像是在一個看不見的牢籠裡,重複著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命運。
角落裡的弱光處,那個叫吳思夢的女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棋桌旁,彷彿那黑紅的楚河漢界,才是她唯一真實的世界。
另一邊,劉藝菲用著她自己的方式,也在探索。
在母親劉曉麗的規勸聲中,她第一次表現出了叛逆。
她用筆記本認真記錄了每個角色,每天都在變換的臺詞。
她看不懂導演的意圖,但她選擇去感受,去貼近她所扮演的林夕——那種在變幻莫測世界裡的真實迷茫。
就在片場氣氛壓抑到冰點時,場務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壓低聲對陳清說。
“導演,外面來了不少記者和狗仔,都帶著長焦,估計想從外面的高點偷拍,要不要讓安保去清場?”
陳清聞言,只是從監視器後抬了抬眼皮,語氣毫無波瀾。
“不用,隨他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這個圈子裡,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
楊蜜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外界的評價!
這份認知,讓她感到恐懼,卻也催生出更強的興奮。
今晚,這場晚宴戲已經NG了二十九次。
所有人都筋疲力盡,而這,正是陳清等待的時刻。
“好了,演員就位,各機位準備。”
眾人習以為常地回到位置上,陳清並沒有立刻喊開始,他親自端起一杯裝著清水的玻璃杯,穿過所有機位,徑直放到了劉藝菲的面前。
“林夕,”陳清指著桌上的杯子,“劇本里沒有這段,等會兒我說開始,你就當是渴了,衝到桌前把它拿起來喝了。”
楊蜜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劉藝菲看著眼前這杯清澈見底的水,又看了看陳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好。”
“Action!”
一聲令下,所有攝影機紅燈亮起。
劇情再次啟動,林夕有些踉蹌地跑到桌前,端起那杯水,猛地灌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然收縮成針尖!
一股兇猛、霸道的辛辣,從她的舌尖炸開,毫不留情地灼燒過她整個口腔,直衝喉嚨深處!
是酒!至少五十度以上的高度白酒!
這突如其來的生理衝擊,是任何演技都無法模擬的絕對真實。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情緒控制、所有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無法控制地將酒噴灑出來,緊接著是劇烈咳嗽,精緻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那份常年清冷如仙的氣質,彷彿被烈火點燃的外衣,在她身上寸寸剝落、燃燒,最終露出了底下那個最脆弱、最狼狽、也最真實的靈魂。
而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
也同樣捕捉到了坐在她對面,楊蜜臉上那精彩至極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到瞬間的恍然大悟,再到一種混合著敬佩與挫敗的複雜眼神。
她徹底明白了,所有刻意而為的高情商技巧,在這個不講道理的男人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場邊的劉曉麗,臉色鐵青,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衝上去的衝動。
唯有角落裡的吳思夢,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只是像一個最客觀的旁觀者,看著那個還在劇烈咳嗽的身影。
朝著鏡頭的方向,用一種近乎於自言自語的方式,夢囈般陳述道:
“這次是酒啊。”
“卡!完美!”
陳清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還弓著身子在劇烈咳嗽,淚流滿面的身影,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對身邊的場務小聲吩咐,“去給她準備一杯蜂蜜水,另外,讓她助理拿條幹毛巾過來。”
說完,他朝A機位的攝影師抬了抬下巴,得到對方肯定的手勢後,才收回目光。
他緩步走上前,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下,從劉藝菲手中拿過那個玻璃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越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年輕演員,略過嘴唇緊抿的劉曉麗,最終落在了楊蜜那張寫滿挫敗的臉上。
他將杯子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杯中殘餘的白酒輕輕晃動了一下。
然後,他對上楊蜜的視線,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彗星來的那一夜》。”
話音落下,他沿著杯壁上模糊的唇印,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讓他愈發清醒。
他看著眼前這些或震驚、或敬畏、或不甘的臉,心中沒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自己必須像個魔鬼,因為只有魔鬼,才能走得最快。
意識中,劉藝菲的角色面板悄然更新。
【校準方案:破而後立-進度:30%】
關鍵素材已採集:清水變烈酒,可用於世界變化,角色迴歸後的首次認知錯位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