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楊蜜的背叛（1 / 1）
隨著一場簡單的過場戲因為一個演員的走神而中斷，陳清放下了對講機。
他沒有發火，只是抬起眼，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安靜坐在角落裡，正努力調整情緒的劉藝菲身上。
“林夕，昨天的狀態很好，但那種崩潰的感覺，今天你得再找一找。”
這句話，既是指令，也是宣告。
頃刻間，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於劉藝菲。
另一側，楊蜜緩緩起身。
她明白，輪到她登場了。
昨夜母親的開導，已經為她斬斷了所有後顧之憂。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慣常的親和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剔除了個人情感的職業化。
她先是對著陳清的方向開口：“陳導，我想我可以試試。”
這個異常的開場，瞬間攥住了其餘人的神經。
然後，她才迎著劉藝菲那雙因困惑而顯得格外清澈的眸子，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停在劉藝菲面前，形成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眼裡沒了平日裡的溫度。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又冷又硬，精準地刺向了劉藝菲最柔軟的地方。
“菲菲，恕我直言。”
一個親暱的稱呼，卻包裹著最傷人的話語。
“你昨天的表演，我看過回放了。那不是演技，那是情緒失控，你太不專業了！”
石破天驚！
場邊的劉曉麗，臉色在這一瞬間就變了！
楊蜜沒有在意，繼續用那種對事不對人的語氣說道：
“那是一次很漂亮的意外，但一個專業的演員，不能總把希望寄託在意外上。”
“意外”這個詞，將劉藝菲昨晚那場撕心裂肺的真實，輕巧地定義為了“廉價的運氣”。
“你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楊蜜的目光掃過劉藝菲掛著淚痕的臉，“是演給你自己看的，還是演給我們看的？如果是前者，那叫自我感動。如果是後者，那叫綁架劇組。”
誅心！
如果說前一句是否定專業，這一句，就是在進行人格上的羞辱！
“我們所有人，都在等你，等你的情緒。”楊蜜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低頭垂眸、噤若寒蟬的演員，最後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劉藝菲身上，下了最後的通牒。
“可一個專案，等不起任何人的情緒。如果你今天找不到狀態，或者說，你只能靠被灌酒才能找到狀態，那我建議，你先休息一下。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這番“誅心三連”，比任何粗俗的謾罵都更傷人。
它用最“專業”、最“客觀”的詞彙，將劉藝菲釘在了“不專業”的恥辱柱上。
劉藝菲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楊蜜，被信任的“朋友”背叛的巨大委屈，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站在“職業”的制高點上，讓她無從辯駁。
她看向周圍，發現其他演員都低下了頭，眼神躲閃，無人敢與她對視。
她看向母親，看到的只有母親因憤怒而漲紅的面孔。
她最後看向陳清，那個始作俑者，卻只看到一張冷漠觀察的臉。
四面楚歌。
孤立無援。
這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將她獨自拋棄。
眼淚，再也無法控制，決堤而出。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悲傷與絕望的無聲啜泣，肩膀跟著在劇烈顫抖。
而這，正是陳清等待的時刻。
他壓低了的音量，對著頻道里的攝影師下達指令：
“A機，B機！特寫！鎖死她的眼睛！我要她所有的破碎感！”
在捕捉到那張寫滿了破碎與孤獨的完美表情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用盡全力喊出了那個字：
“卡！”
聲音落下，世界重歸寂靜。
楊蜜像一個剛完成高難度任務的殺手，面無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卻在發抖，指甲都陷進了掌心。
劉藝菲還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無法抽離，像一尊佈滿裂痕、即將碎裂的白玉雕像。
然後，陳清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他走向楊蜜，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很好，楊蜜，滿分。”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聲音讓每個人都能聽清。
“你完美地執行了我單獨佈置給你的任務。”
一句話，石破天驚！
什、什麼？是導演佈置的任務？
全場，所有被剛才那一幕嚇傻了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劉藝菲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掛著晶瑩的淚痕，震驚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楊蜜，又看向那個如同魔鬼般的身影。
劉曉麗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煞白，再由煞白轉為一種深沉的怨恨。
她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經驗和手腕，在這個年輕的魔鬼面前，都像小孩子的遊戲，顯得如此可笑。
他不僅掌控著片場，他甚至在掌控著所有人的情緒！
而楊蜜，在聽到那句“滿分”的評價後，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她看著陳清，眼神複雜，既有敬畏，也有棋逢對手般的、病態的興奮。
陳清不僅給了她最高的評價，還當眾為她“背書”，將所有的“仇恨”，都巧妙地引到了自己身上。
陳清將所有目光彙集於自身後，並未就此結束。
他迎著所有人複雜的目光，緩步走到那個還在啜泣，但眼神已經從絕望變為震驚的破碎女孩面前，緩緩蹲了下來。
“對不起，讓你遭受了這份痛苦，”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努力地安撫著這個受傷的女孩。
“但它能成為你演員生涯裡，最寶貴的一塊基石，記住你現在的感覺。”
與此同時，兩個女性角色的面板同時完成更新。
破而後立-進度：70%-關鍵素材已採集：摯友的背叛。角色核心的孤獨感已建立。
挫其鋒芒-進度：90%-狀態更新：已初步從挑戰者向執行者轉化。
持續了近十個小時的高強度拍攝，當陳清宣佈收工的那一刻，整個劇組彷彿被抽乾了靈魂，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演員們三三兩兩地收拾著東西，彼此間卻少有交流，氣氛壓抑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