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君的小棉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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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洗,陳清沒有在片場多做停留。

他像往常一樣,在確認完當天的素材安全後,身影很快便融進了京城深秋微涼的晚風裡。

推開家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裹挾著薯片的鹹香,可樂的甜膩,還有少女獨有的馨香。

將門外世界的寒意,瞬間驅散。

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帶著歡快的笑聲,像只找到了歸巢樹木的考拉,輕盈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哥!你回來啦!”

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妹妹陳汐,正手腳並用地掛在陳清身上,俏皮的丸子頭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趁著週末,就以“監督哥哥有沒有亂搞男女關係”為由,強行空降到了京城。

陳清臉上那份在片場足以讓所有人噤若寒寒的冷酷,在擁住妹妹的剎那,便如冰雪般消融了。

他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滿溢而出的溫柔。

“多大了還毛毛躁躁的,快下來,別摔著了。”

“才不呢!我是在給你補充能量!”陳汐在他懷裡蹭了蹭,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隨即誇張地捏住了鼻子,“天吶!哥,你都幾天沒洗澡了,臭死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陳清從玄關推向浴室,那頤指氣使的小模樣,彰顯著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在外面是能讓整個劇組都為之顫抖的“暴君”,回到這裡,變成了一個被妹妹拿捏得死死的、毫無脾氣的凡人哥哥。

……

與此同時,劇組下榻的酒店裡。

劉曉麗正拿著手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電話那頭是她重金聘請的律師團隊。

“對,精神傷害是主要訴求點!還有合同的模糊條款……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讓他立刻停止這種荒唐的拍攝方式,否則我們就中止合作!”

而房間的另一頭,受害者劉藝菲,對此充耳不聞。

她剛沐浴完,身上披著柔軟的浴袍,溼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搭在肩上,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裡,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陳清今天拍攝的素材——那個在楊蜜步步緊逼下,情緒層層遞進,最終展露出從未有過的脆弱與堅韌的“自己”。

看著畫面裡那個眼神破碎,卻又在廢墟中透出新生光芒的臉龐,她的內心有一種奇妙的共鳴。

她清晰地看見,當那層被外界賦予的“仙氣”外殼被敲開後,自己靈魂深處所蘊藏的那份真實動人的力量。

她的眼神,從最初回看時的難堪與抗拒,逐漸化為一種對鏡中,那個陌生自己的痴迷與沉醉。

“茜茜!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劉曉麗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女兒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又急又氣。

劉藝菲摘下耳機,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迷茫,反而像春雨洗過的太陽,明亮動人。

她握住母親的手,無比認真地說道:“媽,您看。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快要找到那個她了。陳清導演,他只是用了一種特別的方式,在幫我。”

“茜茜....”劉曉麗看著女兒,語氣軟了下來,“媽媽只是怕你受委屈。”

……

另一間房裡,楊蜜的頭腦風暴也進入了新的階段。

她面前的白紙上,那些原本代表著“矛盾”與“不合理”的線條,此刻正被她用新的彩色筆連線,形成了一張“充滿邏輯”的結構圖。

【紅酒杯→香檳杯(Day2,14:03)】

“疑似角色心境從封閉到開放的轉變!”

【《蘭亭集序》→齊白石的蝦(Day3,09:15)】

“審美情趣從古典雅緻到樸質淡雅的躍遷?”

【雅琪與李可:情人→仇人(Day4,任務卡07)】

\"因愛生恨的情感深度挖掘?\"

……

她看著自己的歸納總結,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經紀人曾嘉推門進來,憂心忡忡:“蜜蜜,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畫這個?”

“你不懂。”楊蜜沒有抬頭,她在【象棋殘局】這個詞上,畫了一個圈。

“一開始我覺得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外行,後來以為他是個瘋子,現在,我覺得他可能是想瞞著我們所有人,講述一個了不得的故事!”

……

夜深了,陳清的房間裡。

“哥,你為什麼要那麼欺負神仙姐姐啊?我今天偷偷去看了喲!”陳汐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剛洗完澡的陳清擦著頭髮走出來,聞言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叫拍戲嗎?”

“我怎麼不懂!”陳汐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你都把人家弄哭了!不過,後來我看到她好像.....笑了?還有那個楊蜜姐姐,哇,她罵人的樣子好凶哦!但她悄悄給神仙姐姐遞了紙巾。嘻嘻~~!!哥你是不是就喜歡看美女為你吵架啊?”

這句童言無忌的話,讓陳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走到妹妹身邊坐下,拿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然後用一種格外認真的語氣說道:

“小汐,有時候,一齣戲好不好看,不取決於演員笑得有多甜,而是她哭得有多真。”

……

在被妹妹強迫著打了一小時弱智小遊戲,又簽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後,陳清終於獲得了片刻安寧。

他剛躺下,手機就在床頭櫃上震動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

是導演系的主任,錢教授。

“陳清,”錢教授的聲音帶著關切,“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現在圈子裡全在傳,說你的劇組就是個大型虐待現場!”

陳清語氣輕鬆,帶著笑意:“老師,您放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當然相信你的專業能力,”錢教授在那頭嘆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轉,“我剛得到訊息,陳今飛已經透過他的人脈放話了,說要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圈子裡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的訊息,沒有讓陳清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甚至在聽到陳今飛的名字時,嘴角還露出了一抹近乎於嘲諷的笑容。

一個已經被次貸危機絆住手腳,正在為現金流焦頭爛額、自顧不暇的地產商人。

他輕笑了一聲,用一種讓錢教授都感到陌生的、舉重若輕的語氣,直接打斷了對方的勸告:

“老師,您彆著急,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他會求著我,讓我帶他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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