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結局都已註定(1 / 1)
死寂,如同靈堂一樣。
這是《彗星》劇組開機以來,最冷的一個早晨。
前一天網路上引爆的輿論風暴,經過一夜發酵,已經化作一場真實的寒流,席捲了這座四合院裡的每一個人。
製片人張松一夜沒睡,眼球里布滿血絲,他手機上的網頁新聞,黑體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獨家深扒!彗星劇組堪稱人間煉獄!導演PUA,大蜜蜜蜜帶頭霸凌,劉天仙慘遭身心雙重虐待!》
這篇報道,用詞狠毒,角度刁鑽,配上了多張經過精心挑選的、清晰度遠超之前的偷拍照。
照片裡,有劉天仙被不明液體嗆到後,滿臉通紅、狼狽不堪的鐵證。有大蜜蜜站在劉天仙面前,而劉天仙則低著頭、肩膀顫抖、無聲哭泣的霸凌實錄。
最致命的,是報道里附上了一段打了馬賽克的、自稱是劇組內部人員的匿名音訊採訪。
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聲淚俱下地哭訴導演的“變態”和“不專業”,控訴劇組的“高壓”和“混亂”。
在著名的論壇【天涯社羣】,一個名為《深扒北電富二代陳清,北電大一新生景恬,憑什麼拿下彗星女三號?》的帖子,被頂上了頭版頭條。
“本人北電學生,看不慣此人囂張行徑,特來爆料!此人背景深厚,入學方式不明。幾年來拍的作業,全是些不知所云的四不像,被教授批評連門都沒入!如今拿著父母的錢,綁架劉藝菲和楊蜜來給他玩票,選角更是莫名其妙,那個叫景恬的大一小學妹,試鏡都不用就直接進組了。聽說是陳導內定的,誰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帖子下面,是一片幸災樂禍的附和之聲,將陳清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形象,徹底釘死。
而在這些紛亂的八卦狂歡中,署名為【隔壁老王說電影】的一篇長文,徹底撕開了《彗星》的遮羞布。
帖子的標題,充滿了精英式的傲慢——【當資本的遊戲,玷汙了北電的門楣——淺談“陳清現象”背後的行業悲哀】
這篇文章,沒有使用任何粗俗的謾罵。
它開篇,先是痛心疾首地回顧了北電的輝煌歷史,從張一謀到陳愷歌,細數了一代代大師。
緊接著,筆鋒一轉,開始剖析當下的“陳清現象”。
文章寫道:
“筆者無意評判陳清同學的個人品德,我們只談作品。從流出的資訊看,這位年輕導演的拍攝手法,不敢恭維。其選角方式,更是拋棄了藝術規律,淪為商業炒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玩票,這是一種用資本,對電影這門神聖藝術的褻瀆。”
“令人悲哀的是,我們看到了兩位已經頗具國民度的年輕女演員,竟也自甘墮落,參與到這場荒唐的遊戲中。她們賭上的,是自己的羽毛,而成全的,只是一個富家子弟的導演夢。”
文章的最後,“隔壁老王”做出了他的預判:
“一部從根上就爛掉的作品,無論怎樣包裝,其結局,必然是被市場和觀眾唾棄。讓我們拭目以待,這場鬧劇會如何收場。”
這篇文章,引經據典,立場客觀,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殺傷力比一萬篇無腦黑都要大!
一瞬間,輿論徹底爆炸!
前一天還在理智控評的粉絲們,在這些“實錘”面前,徹底破防。
憤怒、心疼、被欺騙……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
#陳清滾出娛樂圈#
#楊蜜給劉藝菲道歉#
#心疼劉藝菲#
數個熱詞,出現在新浪、搜狐、貼吧和各大論壇。
劇組裡的北電學生們,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學院貼吧已經被網友們衝了個底朝天。
“你們北電就教出來這種導演嗎?”
“助紂為虐!幫著富二代欺負神仙姐姐,你們的良心呢?”
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攝影系學弟,已經被罵得躲在角落裡哭。
更多的人,則是在瘋狂地向自己的輔導員和系主任打電話、發資訊,拼命地撇清關係:
“老師,我們都是被逼的!陳清在片場就是個暴君!”
“我們就是來完成個實習作業,他乾的那些事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根本什麼都不懂,就是個仗著有錢胡來的瘋子!”
昨天的“同事”,今天的“同謀”,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急於指證他的“受害者聯盟”。
這份來自同窗的背刺,遠比網路上的謾罵,更冷,也更傷人。
緊接著,一個參演的畢業師哥,當眾打響了“背叛”的第一槍。
他找到製片人,直接撂了挑子。
“這戲我不拍了!我丟不起這人!跟這種人品有問題的導演合作,會毀了我的職業生涯!”
就在這內外交困、即將分崩離析的時刻。
劉曉麗來了。
她沒有帶律師,因為此刻,憤怒已經取代了所有理智。
她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直接衝到還在監視器後看素材的陳清面前,將一沓剛剛列印出來的網路報道和各大報紙的娛樂頭條,狠狠地摔在了他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如同宣告審判的檄文。
“陳清!”她聲音尖銳,帶著一絲歇斯裂底的顫抖,“你現在滿意了?你把茜茜推到了風口浪尖!我不管什麼電影了,我們現在就走!你給我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這一次,她是真的要帶劉藝菲走了。
楊蜜的團隊也炸了鍋,經紀人曾嘉奪命連環call,讓她立刻接受採訪澄清、切割。
但楊蜜,卻一反常態地沉默了。
她沒有動,只是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卻依舊平靜得像一尊雕像的男人。
她想不通。
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這個男人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
他憑什麼?
整個片場,劍拔弩張,雞飛狗跳。所有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陷入了一場末日般的狂亂。
唯有一個人例外。
角落裡,那個從開機到現在,始終像個透明人一樣的女孩——景恬,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小馬紮上。
在鏡頭前,她戴著粉色的耳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手裡捧著一杯奶茶,另一隻手裡的MP4,正在播放著當下最火的歌曲。
就在劉曉麗的聲音最尖銳、全場氣氛最凝固的時候,她走到了林夕身邊,用一種小孩子般天真的語氣,把奶茶遞給她說:“xixi,累了嗎?累了就休息下吧,反正結局都已註定。”
這個詭異的行為讓所有人像在看怪物一樣看她。
而楊蜜,在看到這一幕時,那雙狐狸眼裡,升起了一種無法用邏輯解釋的、發自骨髓的寒意。
天真?不諳世事?
不……不對。
這不是天真。
這是一種近乎於沒有感情的旁觀。
一個真正的、荒謬至極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上楊蜜的心頭——
這個吳思夢,她....真的.....是個人嗎?
就在這片混亂的頂點,那個一直沉默的暴君,終於有了動作。
陳清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歇斯底里的劉曉麗,沒有去看那些惶恐的學生,更沒有去解釋任何事情。
他走到【象棋殘局】前,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伸出手指,將一枚被重重圍困的炮,輕輕地、向前平移了一格。
隔山打牛。
一步絕殺。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轉過身,面對著院子裡所有或憤怒、或恐懼、或茫然的臉,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宣佈:
“所有人,半小時後,酒店會議廳。”
他環視一圈,嘴角勾起一絲高深莫測的弧度。
“在審判我之前,我請各位,看場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