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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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小型會議廳裡,空氣凝重如水銀,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這不像是一場看片會,更像是一個即將宣判的審判庭。

劉曉麗一臉冷峻地坐在最角落,手中的解約合同,像一張隨時會擲出的判決書。

劉藝菲雙眼紅腫,情緒低落地坐在母親身邊。

楊蜜則佔據了最中間的位置,她那雙聰明的狐狸眼,此刻寫滿了強烈的好奇。

其他幾位主演,也是表情各異,抱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姿態,等待著陳清的表演。

而陳清,正坐在放映廳後方的操作檯前,除錯著裝置。

他臉上沒有任何面對危機的緊張,只有一種即將展示自己心愛作品時的從容與專注。

沒有任何開場白,只是在除錯完畢後,按下了播放鍵。

燈光,應聲而暗。

魔術,開始了。

幕布上,亮起的不是精美的片頭,而是一段讓所有演員都倍感熟悉的、堪稱噩夢的回憶。

那正是他們這些日子,被他們當成是導演的不專業導致的失誤鏡頭。

第一段畫面,房子的主人李可正在廚房裡,為晚宴忙碌,他的對面是愛人鄧雯以及正在偷吃的雅琪。

緊接著,一個特寫鏡頭指向了李可手裡的碗,那是北方人愛吃的麻醬。

然而,當鏡頭再次切回廚房時,李可身上的格子襯衣,已經從灰色,悄無聲息地變成了黑色。

楊蜜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一縮。

緊接著,她看到了自己正優雅地端著一杯【紅酒】談笑風生。

可當畫面從一段切成片的臘肉特寫回到同樣的場景時,她手中紅酒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一杯,相似顏色,但冒著氣泡的……【可樂】。

不起眼的角落裡,臘肉又“恢復”成了一整塊。

這不可能!她清楚地記得這是好幾場不同的戲!

詭異的“穿幫”,開始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頻率,密集出現。

牆上的《蘭亭集序》,在不同人的對話間隙,變成了【齊白石的蝦】。

桌角的【百合花】,在一次轉身後,變成了【玫瑰】。

李可上一秒還在和雅琪眉目傳情,下一個鏡頭裡,她們倆就猶如仇人。

演員們臉上的表情,開始從審視,變為困惑,再變為震驚!

他們發現,這些被他們當成是導演瞎指揮、毫無邏輯的NG片段,此刻被陳清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卻又天衣無縫的剪輯手法,流暢地拼接在了一起!

整個故事的對話、情緒,居然是連貫的!

要不是他們親手經歷過,甚至不會注意到這些細小的變化。

坐在C位的楊蜜,呼吸險些停滯了。

她看著銀幕上那些自己曾努力記錄卻始終無法串聯的“線索”,再回想自己那張畫滿了時間線的白紙,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自作聰明的傻瓜。

五分鐘的短片結束,銀幕陷入黑暗。

一行白色的、散發著幽光的字,緩緩浮現,像一聲來自地獄的耳語: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穿幫呢?】

“啪。”

會議廳的燈光驟然亮起。

陳清站在操作檯前,面對著這一屋子已經徹底被震撼到失語的人。

之前所有的憤怒、質疑、不解,都在這個顛覆性的“魔術”面前,化為齏粉。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像一個導演,開始為他的演員講戲。

“彗星掠過地球時,無數個平行的世界短暫地交疊在了一起。在那個房間裡,存在著無數個你們。”

“我之前所有的折磨,不是在拍一部電影。我是在採集你們,在不同平行世界裡的碎片。”

“你們不是在NG,你們是在輪迴。”

他環視眾人,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彗星來的那一夜》,只有一個主角,那就是混亂本身。而你們,都是混亂的載體。”

神諭,降臨。

整個放映室,鴉雀無聲。

之前所有的怨恨、不解、憤怒,在這一刻,都在這個宏大到令人戰慄的敘事詭計面前,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三觀被重塑後的戰慄,以及對導演那神魔般佈局的敬畏,狂熱。

劉曉麗那隻緊緊攥著解約合同的手,無聲地鬆開了,合同滑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導演,而是一個瘋子,一個天才,一個魔鬼。

楊蜜死死地盯著陳清,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是一種智商被徹底碾壓後,所產生的、混雜著挫敗與狂熱的極致興奮。

而劉藝菲,她怔怔地看著銀幕,又看看那個站在光影裡的男人,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醍醐灌頂般的頓悟與感動。她終於明白,自己經歷的那些痛苦,那些破碎,都是有意義的。

陳清沒有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

他走下操作檯,撿起那份掉落在地的解約合同,看都沒看,撕成了兩半。

然後,他將撕碎的合同,放在了劉曉麗的面前。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一錘定音:

“內部遊戲,到此結束。”

“現在,告訴我,你們是想繼續當外面那群蠢貨眼裡的受害者,還是想成為我的共犯,和我一起,去欺騙整個世界?”

……

片場裡。

陳清坐到了劉藝菲的對面。

一場堪稱殘忍的靈魂手術,開始了。

他看著劉藝菲的眼睛,用一種魔鬼般的語氣,開始引導她。

“看著我,林夕。你現在,就是那個被楊蜜背叛、孤立無援的你。你看看周圍,全世界都與你為敵……你的憤怒呢?你的委屈呢?釋放它!”

在他的引導下,劉藝菲迅速進入了那種純真林夕的崩潰狀態。

“很好。”陳清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凜然,“現在,你想逃離,你想要改變這一切,你想去往一個你嚮往的極樂淨土。你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哭的、可憐的自己,你已經看過這場戲一萬遍了,膩不膩?煩不煩?你想不想讓她閉嘴?”

“我……”劉藝菲的精神在極致的撕裂中,幾乎要崩潰。

“你是林夕,她不是林夕!”陳清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她的靈魂,“你只是在看一場可笑的、不斷重複的木偶戲!給我你該有的眼神!那種看破一切的眼神!”

在這場“人格分裂式”調教下,劉藝菲貢獻了她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痛苦的一次表演。

當陳清喊下“卡”時,她再也支撐不住,精神與身體同時脫力,向一旁倒下。

場邊的劉曉麗和助理驚呼著就要衝上去。

但陳清的動作更快。他一個箭步上前,沒有去扶她的身體,而是用一隻手,精準而有力地托住了她的後腦,避免了她摔在地上時可能造成的任何傷害。

他就保持著這個半蹲的、保護性的姿態,讓劉藝菲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

他低著頭,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用一種混雜著愧疚和欣賞的眼神,凝視了三秒。

然後,他才對衝過來的劉曉麗和助理平靜地說:“她只是脫力了,扶她去休息一下。用溫水幫她擦擦臉。”

(質量測試中,新進來的讀者老爺們覺得書不錯的話,多看看,別養書,拜託了,測試只看追讀,可以的話各位彥祖們給個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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