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學院的審判（1 / 1）
天涯的帖子，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炸彈。
起初，它只在影迷和八卦愛好者裡傳播。
“我操！這是什麼情況？雙胞胎預告片？”
“A版有點東西啊！這是啥？雙胞胎還是精神分裂？”
“B版是言情劇，A版是懸疑劇.....這他媽是一部電影？”
“細思極恐！如果A版是真的，那陳清之前所有的行為……劇組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時間，陰謀論四起。輿論的風向，第一次出現了分裂。
嘲諷大部隊依舊在狂歡，但一支由“解密黨”和“技術流”組成的先鋒軍，已經開始在廢墟上，挖掘截然不同的真相。
接下來的兩天，陳清將自己鎖在了後期工作室裡，進行著最後的衝刺。
他不知道的是，外界關於他的討論，已經徹底失控。
那兩條截然不同的預告，被各大論壇、貼吧瘋狂轉載。
之前的全網黑，演變成了全網大辯論。
正方（爛片黨）：“別洗了行嗎？B版那個狗血樣子，不就是真相？A版一看就是粉絲自己剪出來挽尊的！”
反方（神作黨）：“樓上眼瞎？A版那素材量，是粉絲能做出來的？我敢打賭，這片子絕對有大問題！”
中立（吃瓜黨）：“所以現在到底什麼情況？精神分裂式宣傳？我越來越想看了怎麼辦？”
熱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引爆了。
兩天後，陳清終於走出了工作室。
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張松迎上陳清，神色激動的說道：“陳導全亂了，但也火了！這比花錢還管用啊！”
他看著陳清的眼神，已經從看導演，變成了看神明。
陳清沒有應他的話，他拿起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未讀簡訊。
他剛準備一一檢視，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錢教授。
陳清的目光，瞬間變得深邃。
他知道，得交作業了。
……
北電，七號小放映廳。
陳清推開那扇沉重的隔音門時，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廳內，坐著以錢教授為首的，北電導演系、攝影系、表演系的多位教授、教師，以及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主管教學的副院長。
每個人都表情嚴肅。
尤其是坐在最前排的幾位老教授，他們是學院的定海神針，也是最傳統的守門人。
外界的風暴，已經倒灌進了這座象牙塔。在他們眼中，陳清的電影不僅僅是一個畢業作品，更是關乎學院的聲譽。
電影是藝術，絕不該與霸凌、炒作這樣汙穢的詞語聯絡在一起。
陳清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拍了爛片”的學生，而是一個“玷汙了學院聲譽”的罪人。
坐在錢教授身邊的，是表演系的主任。
她今天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被描述成“劇組暴君”的學生，究竟是為了一份怎樣荒唐的東西，才會讓劉藝菲和楊蜜那樣的孩子，遭受如此非議。
沒有人看好他。
空氣中，瀰漫著審判前的肅穆。
陳清孤身一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帶團隊，手上只拿著個行動硬碟。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也沒有說任何場面話，只是將硬碟，默默地交給了放映員。
然後，他一個人，走到了放映廳的最後一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放映廳的燈，暗了下去。
銀幕亮起，那場發生在彗星來的那一夜的故事，從一場看似平淡無奇，甚至有些瑣碎的閒聊，開始了。
放映廳裡，氣氛愈發死寂。
……
同一時間，劉藝菲的公寓裡。
她仍舊在反覆觀看她自己的表演素材，眼神專注痴迷。
楊蜜家裡。
她對著那張畫滿了線索的白紙，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她沒有關注網上的大戰，而是開啟了百度，在搜尋框裡輸入了三個字——薛定諤。
東海新天地的酒吧卡座。
弟堯正摟著一個新認識的嫩模，被一群酒肉朋友眾星捧月地圍著，得意洋洋地吹噓著自己是如何一篇專訪搞垮了陳清，引來一片羨慕和吹捧的喝彩聲。
……
一個半小時後，當最後那兩個完美的、一模一樣的劉藝菲，在同一個運動鏡頭裡，進行著那場關於“存在與取代”的終極對峙時……
“嘶——”
後排，一位專攻後期的年輕教師，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無法理解這個鏡頭在技術上是如何實現的。那不是特效，那就像是真的有兩個劉藝菲，站在那裡！
電影結束。
黑底白字的職員表緩緩滾動，最終，定格在【導演：陳清】那兩個字上。
燈光，重新亮起。
全場依舊寂靜無聲。
那些之前寫滿了審視、不滿、敵意的臉，此刻，只剩下兩種表情——震撼，與茫然。
是一種被巨大資訊量和顛覆性藝術手法，衝擊到大腦宕機，靈魂出竅的茫然。
所有人都還僵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動不動。
最終，還是錢教授，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些還處在巨大震撼中，無法回神的同僚們。
他看了眼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學生，四目相對，然後走出了放映廳。
陳清默默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裡，冷空氣讓兩個人的頭腦都清醒了幾分。
錢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皺巴巴的煙，遞給陳清一根。
師生二人，就在這無人的走廊裡，沉默地抽著煙。
錢教授看著眼前的陳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比複雜的的神情。
“陳清，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那幾乎零破綻的合成技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問出了在場所有技術出身的老師，心中最大的疑問。
那不是靠綠幕和後期合成能達到的效果，那份光影的統一和互動的真實感，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現有技術的認知。
陳清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迎著恩師探究的目光，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糊了他嘴角的笑意。
“不難的，錢老。這個世界，總有些魔法，在等著我們去探索。”
錢教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句話：
“去吧。”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兩樣東西，塞進了陳清的手裡。
那是一份蓋著北電公章的推薦函，和一沓厚厚的國家電影局送審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