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請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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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清關上門,拉上窗簾。

準備呼叫那個無所不能的【導演工作臺】,明天就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然而,下一秒,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意識中,那個熟悉的操作面板,大部分割槽域都呈現出一片灰色。

【拍攝模式】,鎖定。

【製作模式】,鎖定。

一行刺目的紅色提示語,橫在面板中間:

【警告:當前專案非電影製作,不滿足系統啟用條件,相關功能模組已臨時禁用。】

陳清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所有的自信,所有構想,都被這行提示擊得粉碎!

他呆坐在床沿,渾身冰冷。

那把無所不能的劍,在他最需要它的時候,斷了。

夜,前所未有的漫長。

陳清攥緊了床單,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但他沒有做任何無能狂怒的事。

作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他清楚,憤怒,是世界上最無用的情緒。

壓抑在房間裡蔓延。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他在窗邊,已經抽掉了半包煙。

尼古丁麻痺著他的神經,煙霧繚繞中,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當最後一根菸被他摁滅在菸灰缸裡,他眼中的混亂,已經消失不見。

問題出在哪裡?

他開始覆盤、分析。

不是系統壞了。

是條件變了。

他反覆地、逐字逐句地,研究著那條系統提示:

【……當前專案非電影製作,不滿足系統啟用條件……】

關鍵詞,是【電影】。

如果專案性質為電影,則滿足條件,系統啟用,否則,鎖定。

奧運開幕式不是電影!

但為了奧運,拍一部電影又有何妨?

思路清晰了起來。

他撥通了王斯蔥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王斯蔥的咆哮聲就從聽筒裡炸開。

“姓陳的!你他媽終於肯開機了?老子給你發了幾十條簡訊你瞎了?我告訴你,你再不回來,你那個破平臺老子就不幹了!我爹天天逼我開會,你知道我這幾天過得是什麼日子嗎?人間地獄!”

陳清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嘴角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直到王斯蔥罵累了,在那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才開口,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顯得異常沙啞。

“幫我個忙吧。”

“……”王斯蔥一愣,那邊的嬉鬧聲似乎被隔絕了,他感到了不對勁。

他認識的陳清,要麼雲淡風輕,要麼霸道直接,絕不會是這樣的.......低聲下氣。

連帶著他,聲音也沉了下來。

“操,你怎麼了?聲音跟被幾十個大漢輪了一樣。”

陳清又點燃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嗆得他微微咳嗽。

“小王,這次,我可能要瘋一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瘋?幹他媽的!就等你這句話呢!”王斯蔥的聲音再次高亢起來,“這次怎麼玩?錢你隨便開口!老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唉.....”陳清吐出一口煙霧,聲音裡充滿感慨,“這次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我才意識到,在我們國家的電影工業裡,頂層的視效技術和能打硬仗的人才儲備,有多麼欠缺。”

“算了...這事兒以後再說吧。現在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動用所有能量,在最短的時間,幫我找到名單上的人,再從國外調一批裝置。”

“都是些還沒出頭的年輕人,可能現在還在地下室吃泡麵,但我需要他們,立刻,馬上,把他們請到京城來。”

他看著不遠處的寫字樓繼續說,“再安排人,三天內在四環北苑附近,給我搭一間可以對標《阿凡達》的動捕攝影棚。”

“這筆投資,算作你入股新電影。”

王斯蔥被震得沉默了,他不是傻子,聽得出陳清話裡的破釜沉舟。

“媽的!”他罵罵咧咧地打破了沉默,“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準沒好事.....說吧,這次搞多大?”

陳清抬頭,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重。

“很大。”

“大到......可能會有四十億人,看到我們這次裝的牛X。”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王斯蔥爆發出一連串狂熱的笑聲。

“操!那還說啥呢?老子早就想幹點能讓我爹都閉嘴的事了!名單和裝置清單趕緊發我!”

結束通話了王斯蔥的電話,陳清又撥通了父親的號碼。

他沒有繞圈子,將自己要“另起爐灶”,秘密攻堅一個可能註定會失敗的B計劃,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陳建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清以為他要拒絕。

陳建軍沒有問錢,“你覺得,這麼做,有意義嗎?”

陳清看著遠處的鳥巢,想著那些為了開幕式而不眠不休的人們,堅定地說:“有。”

“好,要我做什麼?”

陳清深吸一口氣,報出了幾個在當下,已經快要被遺忘的名字。

那是幾個已經退休或半退休的,上美影廠的老前輩,還有一些國寶級的山水畫家,

陳建軍再次沉默,許久,他才鄭重的說:“知道了。”

接下來的72小時,一場堪稱暴力的資源調動,在全世界同步上演。

洛杉磯的飛機引擎轟鳴,機艙裡印著“Vicon”logo的精密裝置箱被小心翼翼地固定著。

北四環的寫字樓裡,數十個工人三班倒,刺眼的電焊火花與燈光交織,將黑夜照如白晝。

王斯蔥親自飛到成都,在一個破舊的居民樓裡,找到了名單上的第一個目標。

一個頭發亂得像鳥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的年輕人,正對著電腦螢幕死磕著他的獨立作品《打了個大西瓜》。

他就是未來《哪吒》的導演餃子,一個此時還在啃老,自學動畫的孤獨天才。

小王在餃子媽震驚的目光下,把一張銀行卡拍在堆滿了泡麵桶的桌上。

“跟我走。”

餃子頭也沒抬,“沒興趣,忙著呢。”

王斯蔥也不惱,他從愛馬仕的包裡,掏出了一本《封神演義》實體書,壓在了銀行卡上。

“我兄弟是導演陳清,他讓我帶句話給你。”王斯蔥學著陳清的腔調蠱惑道:“他問你,想不想把裡面的哪吒,做成你想要的樣子?”

那一刻,餃子的滑鼠,停住了。

同一時間,深圳。

馮冀和楊奇剛結束一場令人煩躁的需求會,正蹲在樓下抽著悶煙。

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陳清的臉。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一張圖從車窗裡遞了出來。

那是一隻眼神桀驁、孤傲不馴的猴子,身披殘破金甲,手持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棒,獨自面對著漫天神佛與十萬天兵。

楊奇看著那隻猴子,像是看到了自己靈魂深處的倒影。

“這是....”

“齊天大聖!”陳清的聲音從車裡傳來,平靜卻帶著一股魔力,“他這次的故事,我想請你們一起來寫。”

“我們?”馮冀皺起了眉,充滿了警惕。

“對。”陳清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老外剛用我們的國寶,講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故事。現在我想和你們一起,把我們自己的神請回來。”

“給他一個全世界都必須仰望的歸來,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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