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天有空嗎(1 / 1)
下午,陳清回到會議中心。
再次變回導演組裡那顆毫不起眼的螺絲釘。
他在張導身邊,聽著各個小組彙報排練進度。
舞美組為防火和消防溝通得焦頭爛額。
裝置組為可能出現的天氣問題制定著一套又一套預案。
每一個環節都困難重重。
但每一個人都在為了那個共同的目標燃燒自己。
這股眾志成城的力量,讓他感到敬佩,也讓他愈發焦躁。
他幾次張開嘴,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嚥下。
他想衝到張導面前,懇請他借給自己一個演員,只需要一個下午的時間。
但他能說嗎?
在這樣一個以穩健和安全為第一要務的國家級專案中。
任何沒有實際成品支撐的“天才構想”,都只是不負責任的胡言亂語。
他前所未有的理解了張一謀那句話的重量——
“誰坐在這裡,都必須妥協。”
這妥協,不是對藝術的背叛,而是對責任的擔當。
而他想要打破這份“正確”,就必須先拿出一個無可辯駁的證據。
證明他的“瘋狂”,比他們的“穩健”,更可靠。
夜,再次降臨。
陳清鬼使神差地,晃悠到了鳥巢附近。
他站在廣場上,仰望著眼前這座鋼鐵奇蹟。
幾十天后,這裡會是全世界的中心,四十億道目光,將聚焦於此。
他腦中。
那幅“活”過來的千里江山,那片流轉的璀璨星空,那些衣袂飄飄的飛天神女......
從未如此清晰。
這份美好,與現實中的重重阻礙,形成了最殘忍的對比。
難道,真的要帶著這份遺憾,看著一個99分的版本,在全世介面前上演嗎?
他,不甘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99分和101分的差距,絕非只是數字上的微小差異。
那是二維與三維的天壤之別。
如果說,原版開幕式是文化厚土上綻放的藝術畫卷。
是萬眾一心譜寫的和諧樂章,是東方美學對世界的莊重宣言。
那陳清想要的,則是讓這場宣言以無可辯駁的硬核技術。
鑄就一座屹立於世界舞臺的科技豐碑。
讓華夏創造四個字,成為他國的仰望。
為此,他必須儘快做出一段足夠驚豔的樣片。
用作品撬開張導的嘴,獲得官方的支援。
那麼,誰能來充當這段關鍵樣片的演員呢?
這個人,必須擁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氣質要與傳統文化完美契合。
最重要的是,她必須無條件地信任他。
願意為他保守這個驚天秘密,陪他一起“犯罪“!
放眼望去,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的,同時滿足這三個苛刻條件的人。
他的腦海裡只浮現出一個身影。
陳清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寫滿疲憊的臉上。
他滑動通訊錄,指尖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停頓。
一絲猶豫劃過心頭。
但時間的緊迫感,推著他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連線音。
每一聲都敲擊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格外漫長。
“喂?”
終於,一個清澈柔和,卻同樣透著疲憊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那聲音,如同春日融冰的溪水。
衝散了影棚裡的冷硬,也撫平了陳清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提了一下,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悄然鬆弛下來。
......
五分鐘前,香江。
劉藝菲剛剛結束了一場晚宴,正坐在保姆車裡。
她脫下高跟鞋,揉著痠痛的腳踝。
自從《彗星》爆火,這樣的應酬成了家常便飯。
前世日子接觸的港圈更是空前熱情,無數劇本和邀約雪片般飛來。
但她的心裡,卻越來越空。
身旁的劉曉麗剛結束通話陳教父的電話。
對方在電話裡旁敲側擊,暗示資金鍊緊張。
並“建議”她們多和港圈的人接觸。
還說了許總正在冰冰的牽線搭橋下,靠著港圈的大佬們渡過次貸危機。
這個電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劉曉麗心頭。
舊的靠山風雨飄搖,新的橄欖枝雖多,卻不知哪一根能真正托起她們母女的未來。
“茜茜,”劉曉麗強打起精神,將一份裝幀精美的劇本放到女兒腿上。
“剛剛王導說了,這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劇本,班底好,大製作。你看看,我覺得......”
“媽~”
劉藝菲打斷了她,她沒有抬頭,纖長的手指點在了那行人物小傳上——
【為國為愛,犧牲自我,成長為一代巾幗英雄的絕世俠女】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厭倦。
“又是俠女。我......不想再吊威亞了。”
劉曉麗的胸口一滯,看著女兒臉上的執拗,一股無名火“噌”地湧了上來。
“不想吊威亞?”
她拔高了聲調。
“那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乾爹的公司現在.....”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摔下來空出的位置?”
就在母女間的對峙即將爆發的時刻。
劉藝菲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亮起的,是那個半個多月沒有音訊,卻在她腦海裡反覆出現的名字。
劉藝菲的心,在那一瞬間,像被羽毛撩撥了一下,漏掉了半拍。
她一把拿起手機,身子猛地轉向另一側。
用身子擋著母親的視線,臉上滿是欣喜。
另一邊,精明的劉曉麗早已從女兒的做賊心虛中,看穿了一切。
她沒有說話,目光重新落回劇本上。
但眼角的餘光像雷達一樣,鎖定在女兒身上。
“喂?”
電話響了許久,劉藝菲才接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是我,陳清,沒打擾你吧?”
電話那頭,是陳清刻意放鬆語氣。
“哦,原來是人間蒸發的陳大導演啊。”
聽著他那戲謔的聲音,劉藝菲心中積壓了半個多月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透著聽筒就溢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拿著兩億票房,退圈養老了呢。”
陳清在那頭低笑:“怎麼會,錢哪有拍電影有意思。”
“是嗎?”
劉藝菲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陳導這半個多月,就是在忙更有意思的事咯,忙到連回條簡訊的時間都沒有?”
“我在做一個.......嗯....很重要的藝術實驗。”
陳清的措辭很謹慎,努力尋找一個恰當的表達。
“明天有空嗎?”
(質量測試中,新進來的讀者老爺們覺得書不錯的話,多看看,別養書,拜託了,測試只看追讀,可以的話各位彥祖們給個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