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後的路,我自己走(1 / 1)
這突兀的轉折讓劉藝菲一愣。
失蹤了快一個月,沒有任何解釋,一開口就是這種理所當然的邀約?
一股火氣夾雜著被長期壓抑的煩躁,頂著她的喉嚨。
她本能的用一種刻意疏離的語氣回敬:“沒有,明天要去給《VOGUE》拍封面,後天東海有品牌活動,大後天......”
“推掉。”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個字。
“什麼?”劉藝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把它們都推掉。”陳清的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違約金我來付,明天到京城,我讓司機去接你。”
這種蠻不講理的行徑,徹底點燃了劉藝菲心中積壓的所有情緒。
“陳清!你以為你是誰?消失這麼久,一通電話過來就要我推掉所有工作?我憑什麼聽你的?”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話裡所指的,不僅僅是陳清。
陳清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褪去了所有不羈,“我這有個專案,遇到了一個坎,是隻有你能解決的難題。”
“....哼!”
劉藝菲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像只被惹惱了卻又無可奈何的小貓,“又是這套,上次拍《彗星》,你就是這麼說的。”
“這次不一樣。”陳清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罕見的疲憊,“這事和,國家榮譽有關,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他沒有說奧運,但“國家榮譽”的分量已經足夠。
劉曉麗一直冷眼旁觀,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女兒的神態變化和隻言片語中,已經拼湊出了個大概。
她看著女兒那明顯開始動搖,甚至眼底泛起光亮的表情,警鈴大作!
不能再等了!
劉曉麗湊近女兒,對著女兒揮手示意,用口型比出了兩個字——“問錢!”
這個動作,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劉藝菲有些發熱的心頭上。
母親眼神裡的警告,和電話那頭的請求在她腦中交戰。
她很清楚,不給母親一個滿意的答案,今天這事絕對沒完。
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聲調,確保母親能清晰地聽到每一個字:
“陳導,我懂了,這個國家專案,就是你承諾過的,那個國際A類電影節的片子吧?”
她這是在將軍。
既是說給母親聽的,也是在試探陳清。
說完,她能感覺到母親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片刻後,隨即誠懇卻又無奈的聲音傳來:“提名肯定有,但不是這一次。這次的專案.....沒有曝光,沒有署名。但是,它和你過去接觸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這話,被貼近的劉曉麗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沒名沒利?還要推掉所有工作?
姓陳的小子,這是把她們母女當傻子耍?
劉曉麗當即發作,伸手就去搶電話。
但劉藝菲,做出了她的選擇。
她一個側身,躲開了母親的手。
把電話換到了另一邊,幾乎是吼著打斷了陳清。
“地址。”
“嗯?”陳清被她吼的一愣。
“我說,”劉藝菲看著母親那張寫滿了震驚、憤怒的臉,語氣前所未有地堅定,“把地址發給我,什麼時候要人,我就什麼時候到。”
陳清徹底失語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關於藝術和理想的說辭,全被堵了回去。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姑娘...
“你就不好奇我要你幹嘛?不怕我把你賣了?”
劉藝菲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陳清以為,自己這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讓她生氣時。
劉藝菲清冷又平靜的聲音才悠悠傳來,帶著點自嘲。
“你的套路,我見識過”
“這一次,我想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
電話結束通話,車廂裡靜得可怕
劉曉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盯著女兒,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劉藝菲,你真是長本事了啊,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
“國家榮譽?他又在給你畫什麼大餅!就為了他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就推掉所有通告,你知道這會讓我們損失多少嗎?你知道這會得罪多少人嗎?”
“我知道。”劉藝菲低著頭,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滾動。
“你知道?”劉曉麗怒極反笑,“沒名沒利,自毀前程。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指著劉藝菲的鼻子,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面對這尖銳直接的質問,劉藝菲的臉,瞬間變得嚴肅。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只是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香江夜景。
眼神裡是從未出現過的渴望。
那渴望,是對未知的探索,是對自由的嚮往。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義無反顧的堅定。
“媽,我累了。”
“我不想再當那個永遠穿著漂亮裙子,永遠被您保護在身後,永遠在鏡頭前笑著的劉天仙了。”
“《彗星》讓我知道,原來被打碎,也挺好的。”
“我想再體驗一次。”
她轉過回頭,看著已經震驚到失語的母親。
這是她有生以來,如此強烈地反抗著母親為她規劃好的一切。
“以前,路都是你為我選的。這一次,我想自己走。”
“就算是錯的,”她頓了頓,補上一句,“我也認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母親,低頭繼續給助理發資訊。
“你敢!”
劉曉麗再也維持不住冷靜,一巴掌扇飛了她的手機,抓住女兒的手,聲音已然歇斯底里。
“劉藝菲,你明天要是敢去,你就沒我這個媽!”
劉藝菲迎著母親的目光,眼眶慢慢變紅,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媽,這麼多年,謝謝你的保護。可我不僅僅是你的茜茜,我也是劉藝菲啊!”
說完,她掙脫了母親的手,撿起手機。
當著母親的面,一條一條地取消了後面的行程安排。
劉曉麗看著女兒陌生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只剩下無力。
她知道,那隻被她護在羽翼下的雛鳥,終於要掙扎著,飛向她完全無法掌控的未知裡了。
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