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複活的夢想（1 / 1）
“小陳，你說的新東西在哪呢？”
陳維啞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
“搞快點吧，這都什麼時候了，奧運籌備迫在眉睫，可沒工夫陪你胡鬧。”
張一謀沒說話，只是審視著這個塞滿了頂尖裝置的簡陋空間。
王斯蔥吊兒郎當地湊上來，想緩和氣氛。
“我說老謀子，我這兄弟可是賭上了全部身家，你們待會……”
“你是建霖家的孩子吧？”
副導演張繼綱打斷了他，目光銳利。
王斯蔥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最煩別人提他爹。
“打住，今兒這局，是我兄弟的場子。”
在王斯蔥的引領下，一行人走進動捕棚的核心區。
在王斯蔥的引領下，一行人來到了動捕影棚的核心區域。
棚內沒有開大燈，只有中央那塊鳥巢縮小版的LED地屏，亮著幽幽的白光。
“張導，各位老師，耽誤你們寶貴的時間了。”
“上週，我在會上提了一個不成熟的新方案，被大家否決了。這幾天，我召集團隊，擅自做了個樣片。”
這句話，讓在場的大佬，瞳孔齊齊一縮。
分散四周的餃子、楊奇等團隊成員更是心臟狂跳，連那幾位見慣風浪的老前輩，手心都不由得滲出了汗。
陳清沒有再做多餘的解釋，他走到控制檯前，按下了播放鍵。
影棚的燈光，應聲而暗。
下一秒，地屏驟然亮起。
沒有片頭。
畫面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技術人員，包括自視甚高的餃子，呼吸都被奪走了。
一片如同宣紙般的米白底色，帶著細膩古樸的紋理。
一滴濃墨，憑空滴落。
那墨，是活的。
它在紙上暈開，舒展，翻滾。
最終，勾勒出一幅磅礴的《千里江山圖》。
這不是貼圖！
畫中山間的雲霧在流動。
林間的飛鳥在振翅。
江河的水波，隨著悠揚的古琴聲，粼粼泛光。
“動態演算……粒子水墨……”
餃子失聲低語，他抓住楊奇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這是什麼怪物引擎？”
就在眾人被這幅活畫卷震住時，一襲白衣的劉藝菲，走到了舞臺中央。
她赤足落下，腳下的江河便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古琴聲變得激昂。
她開始起舞。
然後，奇蹟發生了。
水袖揮灑，背景中山間的雲霧隨之翻湧。
輕盈旋轉，成群的虛擬飛鳥從山巒間驚起，繞著她飛舞。
一個凌厲的武術動作收尾，地屏上，池中倒影與她完美同步，濺起的水花都纖毫畢現！
人與畫。
現實與虛擬。
在這一刻，達成了不可能的統一。
天人合一。
這是他們夢裡才敢想，卻以為此生都無法實現的技術。
一分鐘。
燈光亮起。
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影棚裡格外清晰。
餃子和楊奇呆呆地看著那塊暗下去的地屏。
他們親手做的粗糙白模，在螢幕上，被賦予了靈魂。
一個凡人工匠，親眼見證了神明為他打造的劍鞘，配上了一把真正的神劍。
震撼，狂喜，最終化為對陳清的頂禮膜拜。
導演組那邊，同樣被這段“未來影像”剝奪了思考能力。
那個被他們親手扼殺的夢想，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復活了。
陳維啞張著嘴，手裡的保溫杯滑落在地，渾然不覺。
他像丟了魂。
“這不是CG……這是魔法……”
視覺特效主任馬紋滿臉通紅，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節發白。
張一謀，早已站了起來。
他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顫抖。
那雙看過無數大場面的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
他看到了一條路。
一條讓華夏美學，屹立於世界之巔的通天大道！
就在這份震撼抵達頂點的瞬間。
“砰！”
影棚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力道大得讓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了巨響。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卻滿臉怒火的女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神色慌張、想要阻攔卻不敢的助理。
正是劉曉麗。
在她的再三逼問下，助理才終於說出了這個女兒連續幾天深夜未歸的“鬼地方”。
她怒火攻心，腦中預演了一萬種最壞的場面，甚至想好了要怎麼把陳清這個“騙子”送進警察局。
然而，預想中的不堪，沒有出現。
只有幾張讓她血液凝固的臉。
張......張一謀？
還有總政歌舞團的前團長，張繼綱….？？？
別人她可能不認識，但作為曾經體制內的歌舞劇演員，她怎麼可能不認識這位在國內文藝界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下作坊”裡？
她徹底懵了，呆立在門口，進退失據。
“喲，這不是劉阿姨嗎？您怎麼來啦？”
王斯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壞笑。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快快快，這邊請，正好趕上見證歷史的偉大時刻呢！”
而張一謀等人，也從巨大的震撼中，被這個意外的闖入者驚醒。
陳清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他對著已經面色煞白的劉曉麗，露出一個禮貌帶著歉意的微笑。
他迎了上去，先是對身邊的張一謀微微頷首，然後才介紹道：
“張導，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劉曉麗女士，我們這部樣片的女主角，劉藝菲的母親。”
這句普通到了極點的話，卻像一道天雷，劈在了劉曉麗的天靈蓋上！
我……我們的樣片？
女主角？？
張導的女主角？？？
資訊量過大，讓她的大腦過了載。
王斯蔥完全是嫌火燒得不夠旺，煞有介事地湊過來安慰道。
“阿姨您別激動，當心心臟受不了！我跟您說，您閨女這回，可不得了啊，立天功了！她這是要.....要.....要~~~！！！哎，這是該怎麼說呢，不好說啊！張導，這能往外說嘛？說了是不是算洩露國家機密啊？”
王斯蔥什麼都沒說，卻也什麼都說了。
這個時間點，和張一謀有關的，能被稱為“國家機密”的專案，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什麼了。
“小王，別沒大沒小的。”陳清瞪了王斯蔥一眼，制止了這位戲精。
然後，他轉過身，用一種無比誠懇，又充滿期盼的語氣，向張一謀以及導演組的眾位領導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知道先斬後奏是違規的。”
“但我實在是不願就此放棄。張導，我希望你能允許我，在不干擾原計劃的前提下，帶領我的團隊，為開幕式提供一套這樣的視覺素材。”
“我只需要您的許可，讓我可以去掃描那些國寶級的道具，並讓開幕式的舞蹈演員，配合我完成後續的動作資料採集。”
他看著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張一謀，一字一句地丟擲了自己的周詳計劃。
“我保證，在彩排日之前，將全部成品交到您手上。”
“這個計劃對導演組，對整個奧運，都不會有任何風險。”
“如果它最終能達到標準，我們就用它，為開幕式錦上添花，鑄就輝煌。”
“如果它不如人意，或者中途出現了任何問題，我們依舊有最穩妥的原方案作為保障。”
面對這段堪稱“神蹟”的樣片，和這套“零風險、高回報、雙保險”的陽謀。
張一謀，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拒絕的理由。
他走上前，直接越過了已經被徹底搞懵的劉曉麗，伸出雙手，用力地握住了陳清的肩膀。
許久，他才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欣賞：
“好啊！”
“小陳，真是好啊！”
他轉過身，對著同樣激動的張繼綱和陳維啞等人，“就這麼辦！從現在開始，所有部門，全力配合小陳團隊的工作！
官方的綠燈，終於是開啟了。
而劉曉麗，像一個被遺忘的局外人。
她失魂落魄地看著那個，和張一謀並肩而立，談論著“國家”的年輕人。
再看看不遠處的女兒，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光。
這一刻，劉曉麗才徹底意識到，她的女兒，已經飛到了一個她再也無法用“母親”的身份，去插手的高度。
而那個為她插上翅膀的男人......
也早已不是她以為的，那個可以被她用金錢和地位來衡量的野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