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 1）
音樂聲，戛然而止。
整個鳥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啪——！”
現場大燈盡數亮起，將一切打回原形。
剛才還如夢似幻的畫卷，被照得一片慘白，露出底下由無數模組拼接而成的LED螢幕。
場內，幾個負責推行車臺的壯漢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們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淹死的邊緣被撈回來。
總控臺上，沒人能理解這份後怕。
在所有導演組成員看來，這只是一聲莫名的嘶吼，一場演員受傷、流程中斷的、莫名其妙的演出事故。
然而，預想中的混亂與指責並未發生。
張一謀第一時間拿回主控話筒，一連串指令脫口而出：
“醫護組上臺！檢查演員傷情，立刻彙報！”
“所有演職人員，原地待命，各區負責人維持秩序！”
但總控臺的冷靜，無法平息另一個“戰場”的風暴。
嘉賓席上，奧組委的王副主席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
他指著總控臺的方向，壓低聲音，“去！立刻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國際奧委會的代表也皺起了眉頭，轉頭向中方陪同人員詢問：“Whathappened？Iseverythingundercontrol？”
記者席，瞬間炸開了鍋，閃光燈瘋狂亮起！
SB的記者眼中放光，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震驚！BJ奧運彩排遭遇重大事故，演員當場墜落！”
外部的壓力，轉眼間就傳到了總控臺。
“張導，領導在問怎麼回事？國際友人也很關切。”韋姐的聲音帶著焦急。
“告訴他們，技術調整，稍等。”張一謀揮了揮手，目光直直地釘在陳清身上。
“陳清，彙報。”
陳清迎著所有審視的目光，“報告張導！車臺的移動，比我從動捕資料獲取的時間軸，提前了整整1秒！”
他沒有停頓，繼續說道“這個偏差，會導致演員的落點踏空，她會從三米高的地方直接摔到地上，所以，必須立刻中止！”
整個控制檯，鴉雀無聲。
張一謀死死地盯著他，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不需要去質疑這個判斷的真偽，因為，陳清是這個環節的制定者。
他當機立斷，對副導演陳維啞下令：
“老陳，你親自去一趟！把車臺操作組長和專案團長帶上來。馬紋，立刻把所有機位的錄影，特別是側方機位的，給我調出來，一幀一幀地給我看！”
一場自下而上，與時間賽跑的緊急排查開始了。
張一謀看著面沉如水的陳清，低聲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是畫卷素材的編寫者。”陳清的回答簡單而有力，“每一分每一秒對應的事情，我都知道。”
幾分鐘後，陳維啞帶著兩個人，幾乎是跑著回到了總控臺。
被帶來的車臺組長，一個四十多歲的山東漢子，不等張導問話就搶先開了口：
“報告總導演！我.....我們.....我們走快了！因為下雨地滑，起步的時候，腳底下沒蹬穩，搶了那麼一小步！如果不是陳清老師……”
漢子說不下去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控制檯裡，所有人呆滯地看向那個平靜的年輕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張一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情緒都已被收斂。
他沒有立刻表揚陳清，“剛才的事，定義為壓力測試，對外不作詳細解釋。”
“繼續彩排，接下來畫卷環節的安全監控，由陳清全權負責。”
說完，拿起內部指揮的對講機，下達了指令：
“車臺組、舞美組、所有相關的技術人員，原地複查！”
然後，他才拿起那個公共頻道的話筒。
他的聲音，透過現場廣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焦急等待的耳朵裡。
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和一點點……幽默。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讓大家受驚了。”
他的開場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為了應對極端天氣等突發狀況，我們特意安排了剛剛的高強度壓力測試。”
這番話，平地驚雷！
所有人都懵了！壓力測試？還有這種操作？
張一謀沒有給他們思考和質疑的機會，“正如各位所見，我們的演員、裝置和應急指揮系統，在剛才這次意外中，都表現得非常出色。”
“我們的視效導演陳清，精準地執行了中斷指令，成功完成了本次測試的核心環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嘉賓席上那些已經目瞪口呆的臉，“現在，我可以向各位保證，我們有能力應對，開幕式上任何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
“測試結束，感謝各位的見證。彩排，將繼續進行！”
這番話，讓記者席上一片倒吸涼氣和鍵盤的敲擊聲。
SB臺的記者，默默地刪掉了剛才寫下的所有文字。
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陳清走下控制檯，穿過那些向他投來敬佩目光的人群，徑直走到了場地邊的臨時醫護點。
劉藝菲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劉妍冰敷著剛剛扭傷的腳踝，臉上寫滿了心疼和後怕。
看到陳清走近，兩個女孩同時抬起了頭。
劉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陳清抬手輕輕按住。
“別動，”陳清蹲下身，看著她還綁著繃帶的腳踝，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現在感覺怎麼樣？”
劉妍的臉色依然蒼白，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她微微搖頭，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沒事……就是扭了一下。”
“陳導……”她想說謝謝，可這兩個字此刻顯得無比蒼白，根本無法承載那份救命之恩。
陳清的目光從她的腳踝移到她的臉上，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還記得你那天對我說的話嗎？”
劉妍猛地一怔。
陳清看著她的眼睛，“你說，只要能在那一夜，把它完美地跳出來，哪怕只有一次，這輩子也值了。”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劉妍強撐的堅強。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陳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實，現在的華夏，不需要誰再用粉身碎骨去為他換取榮耀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眼眶泛紅，緊緊握著劉妍手的劉藝菲。
“你陪著她，送她回去休息。”
“導演組還有事，我先過去了。”
陳清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走向那片屬於他的、更激烈、也更殘酷的戰場。
風暴平息，彩排順利結束。
導演組齊聚在總控臺旁的息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張一謀靠在椅背上，整個人放鬆了不少，看著剛錄製的彩排畫面，語氣中既滿意又有些許遺憾。
“可惜啊，為了保密，點火是沒法彩排了。不過光看這鳳凰飛天的效果，已經夠震撼了。”
螢幕上，正播放著鳳凰點火的測試片段。
那隻浴火而生的神鳥，即便只是一個不帶點火流程的簡單測試，其華美與靈動依舊讓在場的藝術家們為之讚歎。
陳清坐在一旁，也下意識地跟著點頭，發自內心地讚歎：“是啊，太美了。”
“比李寧……”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