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洩密殺不死鳳凰（1 / 1）
萬事皆宜，日子很快來到7月30日。
距離開幕式僅剩十天。
第二次彩排結束，整個導演組都沉浸在黎明前的緊張與期待中。
可這份期待，被一條來自半島的訊息，點炸！
牆上的大螢幕裡，泡菜國SB電視臺的“特別報道”正在重播。
沒有高畫質素材，只有一個被遣返的記者樸正泰，坐在演播室裡，對著幾張粗糙的手繪圖，聲淚俱下。
“……是的，雖然他們沒收了我們的裝置，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所有大韓民國的觀眾，BJ奧運會最終的點火方案，就是一隻鳳凰……”
畫面上，一隻畫得像火雞的簡筆畫鳳凰，被圈上了紅圈。
“啪！”
一個陶瓷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美術指導，指著螢幕，嘴唇哆嗦著，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畜生！這幫畜生！”
“保密協議呢？籤的都是廢紙嗎！”
憤怒的咆哮和質問，像一顆顆炸雷，在死寂的會議室裡炸開。
陳清沒有說話。
他站在角落，看著手機螢幕。
【我操！棒子偷家！CNM！老子等了四年的驚喜就這麼沒了啊！】
【有內鬼！絕對有內鬼！查！給我往死裡查！這他媽是誰洩露出去的！槍斃！！】
【殺了SB電視臺的心都有了！這他媽是騎在我們臉上拉屎！赤裸裸的羞辱！】
【陳清呢？那個一吼救人的英雄呢？快出來想想辦法啊！】
他收起手機，抬起頭。
目光越過一張張因憤怒或絕望而扭曲的臉，落在了主位上。
張一謀就坐在那。
沒有咆哮，沒有拍桌子，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他就那麼坐著，像一尊被風乾的雕塑。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的國師，此刻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都被抽乾了，連脊樑骨都塌了下去。
四年心血，毀於一旦。
十四億人共同的期待，變成了一個被提前劇透的、全世界的笑話。
這種無聲的崩潰，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人心寒。
“老張....”王副主席臉色蠟黃，想去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下。
整個華夏最頂級的文藝創作團隊，在這一刻，被釜底抽薪，徹底垮了。
只有陳清，在最初的驚愕之後，大腦已經進入了高速運轉的戰時狀態。
危機，已經發生。
憤怒，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情緒。
現在唯一要做的，是如何在這片廢墟之上，重建一座更輝煌的聖殿。
“王副主席。”
陳清的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眼裡全是期盼。
“聯絡記者，我們開一個緊急新聞釋出會。”
……
半小時後。
面對央視的直播鏡頭，面對全國無數雙焦灼的眼睛，陳清代替了已經無法面對鏡頭的張一謀。
他神色冷靜，眼神銳利如鷹。
“關於洩密，我們深表遺憾和憤怒。但是，洩密殺不死鳳凰。”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帶著絕對自信的弧度。
“大家所見的，未必是真實。有些秘密，註定要在最後一刻才會揭曉。”
“8月8日，鳥巢。”
“請諸位，拭目以待，且看真正的鳳凰怎樣涅槃。”
“看東方的巨龍，如何甦醒！”
話音落下，直播掐斷。
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住了輿論，也像一道堅固的壁壘，為風暴中心的他們，爭取到了最後，也是最寶貴的十天。
……
影棚基地。
這裡成了與世隔絕的“戰時堡壘”。
大門緊鎖，窗簾拉死，幾十臺電腦的幽光，映照著一張張佈滿血絲卻無比亢奮的臉。
餐盒在角落堆成了小山，地上滾滿了紅牛和咖啡的空罐。
牆上，“鳳凰點火”的概念圖早已被撕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氣勢磅礴，草稿線條卻狂野無比的“飛龍在天”設計稿。
“不對！這個鱗片貼圖是錯的！我要的是玉的質感，不是你媽的金屬鐵皮！”
楊奇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衝著一個動畫師咆哮。
“老大，這已經是最高畫質的龍鱗材質了！”
“狗屁！龍是神獸，不是蜥蜴！神性！懂不懂什麼叫神性！”
“餃子！三號機的渲染停一下！”
陳清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他手裡拿著一沓剛畫好的分鏡稿，步履如風地穿行在各個工作組之間。
“把備用點火方案的模型調出來，龍爪的結構，我要再加三個細節分層！”
他走到楊奇身邊，看了一眼螢幕，直接下令：“用那塊漢代谷紋玉璧的掃描圖，對著它的光澤和紋理調！”
楊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爆發出駭人的亮光：“我操！對啊！”
“馮冀！”
“在！”
“帶人二十四小時三班倒，給我刷爛SB電視臺和泡菜國的論壇！有新的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一道道指令精準發出。
這裡沒有上下級，只有最極致的效率和最瘋狂的創作激情。
王斯蔥提著兩大袋夜宵走進來，看著這群瘋魔般的“戰友”，忍不住湊到陳清身邊。
“清哥，就剩不到十天了.....這玩意兒，真能搞出來？這可是龍啊，做不好，可就成泥鰍了。”
陳清頭也沒回，目光死死盯著監視器裡剛剛生成的龍頭模型，只吐出兩個字。
“看著。”
時間，在無數行程式碼、無數幀畫面和無數罐咖啡因的燃燒中，飛速流逝。
8月6日，最後一次彩排前夜。
導演組會議室，氣氛依舊凝重如墳場。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王副主席坐立不安，桌上的水杯空了又滿，他不停地喝，又不停地跑廁所。
每一次看錶，指標的跳動都像在敲他的喪鐘。
張一謀還是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所有人都知道，陳清去搞備用方案了。
但那是什麼？沒人見過。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用一個備用方案去拯救一場舉世矚目的開幕式？
沒人敢相信這個奇蹟。
就在這片近乎絕望的死寂中——
“砰！”
會議室厚重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力道之大，讓所有人都被驚得渾身一顫，齊刷刷地抬頭望去。
門口站著的，是陳清。
和大家一樣的紅色T恤，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只有一種大戰將至的絕對冷靜。
在他身後，跟著一群人。
王斯蔥吊兒郎當地跟在後面，興奮得臉頰都在發光。
再往後，是楊奇、餃子、馮冀……一群穿著皺巴巴的T恤、牛仔褲，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
楊奇一邊走一邊還在用力地揉著眼睛，餃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飆出了淚花。
這群人，像是剛從哪個大學的網咖包夜通宵出來，與會議室裡這群神情凝重、正襟危坐的藝術家們，格格不入。
可就是這支不折不扣的“雜牌軍”，踏入房間的瞬間，帶來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場。
那是一種屬於新時代，生機勃勃、無所畏懼的強大氣場。
整個會議室，被這個“團隊亮相”鎮住了。
“小陳！”王副主席像是看到了救星，踉蹌著幾步上前，嘴唇哆嗦著，“小陳，你的新方案……”
陳清卻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他沒理會任何人的寒暄或道歉，徑直走到會議桌主位，從王斯蔥手裡接過一個行動硬碟，“啪”的一聲，插進電腦。
幕布暗下，又驟然亮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畫面，從那隻已經被全世界看過、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火鳳凰開始。
它在烈焰中發出無聲的悲鳴，華麗的羽翼寸寸斷裂，最終“轟”的一聲，爆成漫天灰燼，灑向漆黑的夜空。
看到這一幕，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
洩密的影片，再一次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經。
然而，下一秒。
所有嘆息，戛然而止。
就在那片死寂的灰燼之中，一雙金色的，彷彿蘊含著宇宙星辰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不是鳳眸！
是龍瞳！
“昂——！！！”
一聲彷彿從太古洪荒傳來的龍吟，穿透了音響，響徹在每個人的耳膜、胸腔、靈魂深處！
灰燼，如受到召喚般瘋狂倒卷、重聚！
一條巨龍，從灰燼中沖天而起！
它的鱗片並非冰冷的甲冑，而是閃爍著溫潤光澤的和田古玉，在光線下流轉著內斂而深邃的光華。
龍身矯健，穿雲破霧，神聖而威嚴，最終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盤旋在鳥巢頂端的主火炬塔上！
龍口大張，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火焰，如神罰之光，噴湧而出！
轟——！
主火炬，被點燃！
影片播放結束，幕布暗下，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啪嗒。”
一聲輕響。
是張一謀身邊，那位主管視效的馬紋導演，她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卻毫無察覺，只是無意識地張著嘴。
另一邊，副導演陳維啞，下意識地摘下眼鏡，用力揉著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剛剛看到的一切。
而一直死寂的張一謀，此刻緩緩地、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雙手撐在桌面上，雙眼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的幕布，彷彿還能看到那條神龍的影子。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震撼與狂喜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活了。”
陳清的那群“雜牌軍”，抱著雙臂靠在牆邊。
驕傲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享受著這群頂級藝術家被他們“嚇傻”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陳清拔下硬碟，轉身面向已經石化的張一謀。
他平靜地開口，打破了這片神聖的寂靜。
“張導，這個備用方案，您看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