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唐雪見與吳思夢（1 / 1）
陳清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劉藝菲身邊的楊蜜。
她今天格外殷勤，笑得像只偷著腥的狐狸。
頻頻舉杯，酒卻沒怎麼下肚。
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瞟。
陳清心中瞭然。
這隻小狐狸，要出招了。
果然，酒過三巡。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清臉上，三分自嘲七分認真地開口。
“說真的，陳大導演，看到你搞出這麼大的事，我都有點焦慮了。”
“正好有個事兒，大家都是圈裡人，幫我參謀參謀吧。”
劉藝菲停下夾菜的動作，看向她：“怎麼了？”
楊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複雜，又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陳清，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就....前兩天，唐人的蔡姐找我了。”
“仙劍？”
陳清突然開口，他一直沒說話，但顯然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楊蜜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陳清。
“喲，陳導訊息挺靈通啊？您為國爭光的日子裡，也沒少關心圈裡這點小事兒嘛。”
“猜的。”
陳清言簡意賅。
聽到“仙劍”兩字，劉藝菲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那裡面帶著對往日時光的懷念。
“仙劍又要拍了？”
語氣裡帶著對往日時光的懷念。
“嗯，”楊蜜點了點頭，對著劉藝菲，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劇本我看了，挺有意思的，一人分飾兩角，叫雪見和夕瑤，挑戰挺大。”
這話，既是陳述，也是求助。
王斯蔥大大咧咧地插嘴：“仙三？那雪見是女一號啊！接啊！猶豫什麼呢？”
“猶豫的不是這個。”
楊蜜皺起了眉，道出了真正的難題。
“蔡姐倒是願意去紅樓劇組借人，但就怕....李導對串組有什麼想法。”
她沒有說下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
所有人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話——
怕兩頭得罪人，怕為了一個前途未卜的古偶，得罪了“京圈”的大導演和背後更龐大的資源體系。
她說著，忽然對著劉藝菲促狹一笑。
“我們這種小演員，說得好聽是演員，其實就是個零件。”
“今天在這個劇組演個丫鬟，明天被借到那個劇組演個配角。”
“每天想的不是怎麼演好戲，是怎麼防著被人穿小鞋，怎麼才能不被後來的新人頂掉。”
“尤其怕那些叫什麼小劉藝菲、小章子怡的，一個個跟雨後春筍似的，防不勝防啊，菲菲你說是不是？”
這話一出，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
王斯蔥的酒都醒了一半，愣愣地看著楊蜜，不知道這女人又發什麼瘋。
劉藝菲涮肉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楊蜜一眼，沒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最近唐人新捧的一位叫劉師師的新人。
出道就頂著“小劉藝菲”的名頭。
楊蜜這一箭，射向了兩個人。
包廂裡安靜得只剩下銅鍋的沸騰聲。
“《紅樓夢》是傳世名著，李少紅是國內名導，晴雯也是個出彩的角色。”
陳清終於開口了。
他先是給予了肯定。
楊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然而，陳清話鋒一轉。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演得再好，那也是主角的一個註腳。”
隨著這句話出口，陳清的身體微微前傾。
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飯桌上的煙火氣，彷彿看到了未來五光十色的名利場。
“但唐雪見不一樣。”
“她有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脾氣，自己的江湖。”
“她和景天，是兩個世界的碰撞，最後才融合成一個世界。”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敲在楊蜜的心坎上。
“晴雯的故事，是賈寶玉的，是你演藝履歷上一筆還不錯的點綴。”
“但唐雪見的故事，可以是你楊蜜的。”
陳清靠回椅背，說出最後一句話，如同一場審判的終章。
“演完晴雯，你還是那個可以被隨時借調的楊蜜。”
“但演完唐雪見，你就不用再被任何人借來借去了。”
啪！
一聲脆響。
楊蜜手中的玻璃杯脫手，掉在桌上，飲料灑了一片。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煞白地看著陳清。
眼神裡是震驚、是後怕，最後，是無與倫比的狂喜和通透。
她明白了。
陳清說的不是兩個角色的區別。
而是“當家做主”和“為人做嫁”的命運分野！
“我...我明白了。”
楊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重新拿起一個杯子，倒滿啤酒，站起身，對著陳清，深深一躬。
“陳導，我敬你。不，我謝謝你。”
說完，一飲而盡。
王斯蔥沒聽懂其中的九曲迴腸，狀況外的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他一拍大腿，指著景恬嚷嚷道。
“哎我說恬妹妹，這不巧了嗎？”
“男主角景天跟你一個名耶！要不你也去演一個！”
“我記得遊戲裡，景天有個妹妹，叫什麼來著...龍葵！對！你就演龍葵，正好！”
景恬正小口吃著粉絲，被他一嚷嚷，小臉漲得通紅。
“男主角叫景天，關我景恬什麼事！”
楊蜜此刻已經恢復了鎮定，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晚啦，龍葵已經定了唐人自己的新人，就是那個學跳舞的劉師師。”
包廂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景恬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但很快，這份失落就被一種更強烈的探索欲所取代。
“陳清學長，上次慶功宴，你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呢。”
“後來我上網看，還有好多人去二刷、三刷，都想知道在電影裡，我到底是誰呢！”
她歪了歪頭，那個姿勢很可愛。
這個問題，瞬間將所有人從現實的煩惱中，拉回了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薛定諤的屋子”。
楊蜜的眼睛倏地亮了！
對啊！
這個問題她都快忘了！
她也盯住陳清，等著他的答案。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陳清卻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景恬。
“那你覺得呢？吳思夢...是誰？”
景恬看著他，很認真地想了很久，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讓楊蜜和王斯蔥都聽得雲裡霧裡，卻讓陳清眼神驟然一凝的話。
“吳思夢，吾是夢。”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學長你讓我看著藝菲學姐，對她說【也許根本不存在更好的生活】....”
“那一刻，我覺得，我就是她。”
“是那個看著所有【自己】，在不同的世界裡，重複掙扎、重複痛苦，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林夕。”
楊蜜和劉藝菲面面相覷，完全沒聽懂這如同謎語般的話。
什麼【吾是夢】？
什麼【林夕】？
那不是劉藝菲的角色嗎？
而陳清，看著眼前這個似乎“什麼都不懂”，卻又好像“什麼都懂了”的女孩。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對著景恬，遙遙敬了一杯。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