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事太不科學了（1 / 1）
陳清與武向平在國家天文臺的門口分別。
晚風吹過，帶著初冬的涼意，也讓他沸騰的頭腦冷靜下來。
他贏了。
贏得遠超預期。
他原本只想從這些科學家手中，借來一塊能抵擋審查壓力的“權威之盾”。
結果，武向平直接遞給了他一柄由國家級科研機構親自鍛造的“無雙之矛”。
聯合出品方。
這五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輿論攻勢，也足以讓總局那些質疑者重新掂量。
但同時，一股沉甸甸的壓力也落在了陳清肩上。
這不再是他一個人的電影，一個公司的專案。
它被綁上了一輛名為“民族科學啟蒙”的宏偉戰車。
他陳清，現在是這輛戰車的駕駛員。
開好了，是功垂青史的豐碑。
開翻了，他就是整個華國科學界和文化界的罪人。
“有意思。”
陳清低聲自語，嘴角反而揚起。
他喜歡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賭注越大，遊戲才越刺激。
一小時後，彗星影業。
王斯蔥煩躁地來回踱步，鞋底都快被他磨出火星了。
“我說，清哥到底行不行啊？”
“這都一下午了，連個屁信兒都沒有。”
“不會真被那幫老學究給扣下，當成民科典型給批判了吧？”
他擰開一罐冰可樂，“咕咚咕咚”猛灌半瓶，焦慮地打了個響嗝。
“秦姐，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讓萬達出面捐個天文望遠鏡啥的，花錢把人撈出來？”
秦姐坐在他對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雖然眼神同樣關注著門口，但姿態依舊沉穩。
“小王總，冷靜點，陳總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把握？他有個屁的把握！”
王斯蔥把可樂罐捏得咯吱作響。
“那可是國家機關！不是菜市場！”
“我跟你說，我從小就怕兩種人，一種是我爸，另一種就是這種搞科學的。”
“全是犟種，油鹽不進，一根筋走到黑！誰頂得住啊！”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陳清走了進來。
“嗖——”
王斯蔥像屁股上安了彈簧，瞬間竄了過去。
他抓住陳清的胳膊，眼神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清哥！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切片研究吧？”
陳清被他這副活寶樣子逗樂了，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零件齊全。”
“那.....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王斯蔥壓低了聲音，生怕聽到什麼壞訊息。
眾人也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陳清沒說話。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潤了潤有些乾涸的喉嚨。
一分鐘。
兩分鐘。
在王斯蔥快要急得原地撓牆的時候，陳清才放下水杯，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和遺憾。
“唉，顧問費的事，談崩了。”
“崩、崩了？”王斯蔥的臉色，瞬間從焦急的紅色，轉為驚恐的煞白。
秦姐敲擊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我就知道！”
王斯蔥無力地癱坐椅子上，聲音都變了調。
“我就知道這幫犟種不好搞！完了完了，咱們這幾億投資，不會剛開始就打水漂了吧？”
陳清看著他，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事兒成了，但他們沒要顧問費。”
“啥？”王斯蔥的腦回路宕機了片刻，“事成了不要錢？”
陳清點了點頭，繼續道：“嗯，他們不僅不要錢……”
他頓了頓，享受著王斯蔥和秦姐臉上那混雜著迷惑與震驚的表情，才丟擲了下半句。
“……還打算倒貼錢。”
王斯蔥和秦姐同時呆住了。
“倒……倒貼錢？”
王斯蔥的CPU徹底燒了，他指著陳清，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聲音都劈了叉。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投資我們？”
“你……你對他們幹了什麼？他們圖你什麼？圖你長得帥？圖你年紀小？”
陳清看著他，終於公佈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國家天文臺，將作為《星際穿越》的，聯合出品方。”
“.....”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王斯蔥的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可樂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可樂灑了一地，他卻毫無察覺。
秦姐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職場女強人，握著鋼筆的手也不禁一抖，在檔案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聯合.....出品方？
過了足足半分鐘，王斯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再說一遍？誰？”
“華國科學院，國家天文臺。”
“聯合出品.....我們的.....科幻片？”
“對。”
王斯蔥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變幻不定，像是撞見了鬼。
“臥槽！那.....那拍出來的玩意兒還能看嗎？”
他一臉驚恐地抓住陳清的肩膀。
“咱們這電影，不會每隔十分鐘，就有一個老頭跳出來，指著黑板說：來，同學們.......？”
“結尾是不是還得有科學家出來總結陳詞，號召青少年愛科學、講文明、樹新風？”
他越想越怕，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一部長達三小時，全程高能考點的CCTV-10科教特別節目的畫面了。
秦姐也被這個念頭驚得背脊發涼。
這要是真的，排片肯定沒問題，但票房……恐怕要創造史詩級慘案。
陳清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哭笑不得。
“想什麼呢？他們只負責科學部分的把關和背書，創作上的事，還是我們說了算。”
聽到這話，王斯蔥和秦姐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我艹，嚇死爹了……”
王斯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著胸口。
“不過，這.....這也太牛逼了吧？國家隊親自下場給咱們站臺？”
“清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清笑了笑，沒有細說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
“我只是讓他們看到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未來。”
王斯蔥還在琢磨著這件事的牛逼之處，秦姐的眼中已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她比王斯蔥看得更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了。
這是鍍金，是政治資本！
是無價的護身符！
她立刻站起身，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
“法務、公關！所有人全部動起來！”
“陳總，這個訊息暫時封鎖，等我們和總局那邊溝通完，選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次性放出去，引爆整個輿論場！”
看著秦姐鬥志昂揚的背影，陳清點了點頭。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他要做的，是解決下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難題。
……
半個月後。
當所有法律檔案和合作細節塵埃落定後，陳清抱著大劉重新修訂過的劇情梗概。
再次走進了那棟大樓。
還是那間熟悉的會議室。
依舊是那些人，主位的王副局長，專家席的李教授，藝術顧問席的中戲趙老。
但這一次，會議室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了上次那種肅穆的審判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驚疑、審慎與鄭重的複雜情緒。
王副局長端起茶杯，想喝口水，但那隻保養得宜的手，指尖卻在不自覺地輕顫。
李教授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停地用指關節叩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就是不敢與陳清對視。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坐在陳清身邊的身影上。
那個身影，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夾克，神態自若，甚至還從自帶的布包裡，拿出了一個碩大的不鏽鋼保溫杯。
武向平。
華國天體物理學的領軍人物。
他居然會為了一個電影專案，親自跑到廣電總局來“參會”？
這事兒，可太他媽的不科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