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格格和丫鬟的選擇(1 / 1)
海選平臺上線的第三天。
那片最初荒蕪的灰白色社羣,已然成為華夏網際網路最炙手可熱的輿論中心。
“微信”這個名字。
像一場燎原的野火,從飯圈少女的陣地。
燒向了華夏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冀省,某個剛倒閉的鋼鐵廠宿舍裡。
一個四十多歲,滿臉油汙的下崗工人,正對著手機螢幕,笨拙地念著臺詞。
他的妻子在旁邊舉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孩他爸,這...這能行嗎?咱也不懂啥叫表演啊。”
男人漲紅了臉,吼了一嗓子:“管他行不行!反正都是在泥裡了,還怕再滾一身泥?萬一呢!”
京城,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三十四歲的中年男演員李宗翰,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一個悲傷的表情。
作為曾經在《一腳定江山》、《梧桐雨》裡擔當過男主角的“民國第一小生”。
如今的他,早已被雨後春筍般的新生代擠到了邊緣。
接到的角色,從男一,變成了男配,再到如今客串一些鑲邊的大臣、管家。
片酬,還不夠支付這京城裡一間小房子的月租。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胡戈、彭於彥那兩個帖子上,已經突破六位數的恐怖評論量,眼神裡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被時代拋棄的悲哀。
他知道,這是他這艘快要沉沒的破船,能看到的最後一座燈塔。
東海戲劇學院。
一個大四的學生,正和宿舍的兄弟們,圍著一臺電腦反覆觀看倪大宏的作品。
“我操.....這才是表演啊!一個表情,一根菸,我他媽直接看跪了!”
“別看了!趕緊錄咱們的!畢業即失業,這可能是咱們唯一能跟那些大明星站一條起跑線的機會了!”
橫店的某個出租屋裡。
一個跑了八年龍套的特約演員,看著社羣裡胡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媽的!連人家大明星都敢把臉扔在地上,老子這張本就在地上的臉,還有什麼好矜貴的!”
學生、工人、龍套、白領、家庭主婦……
無數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人,被“公平”這兩個字點燃了心中熄滅已久的火苗。
他們或許不懂表演,但他們懂什麼叫“機會”。
一個不需要履歷、不需要人脈、甚至不需要一張漂亮臉蛋的機會。
他們用最簡陋的裝置,在最真實的環境裡,錄下了自己最大膽的夢。
每個人,都以自身不同的經歷和視角,試著解開陳清那夢想之門上的鎖。
這些粗糙、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影片。
與那些明星粉絲們精緻的控評、華麗的吹捧。
共同構成了“星際”社羣裡,一幅光怪陸離又生機勃勃的眾生畫卷。
狂歡,屬於他們。
而在這場狂歡之下,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手握著頂級資源的大人物們。
卻愈發沉默。
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觀望與遲疑。
……
經紀人將一份報告放在趙蔚面前,語氣是掩不住的興奮。
“蔚姐,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您跟陳清都是北電的,您是大師姐,主動聯絡一下,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就憑您的地位,就算不參加海選,去要一個二番,他陳清敢不給?”
經紀人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已經不是一個角色那麼簡單了。
這是人脈,是資源,是向那個冉冉升起的新山頭遞上的一份拜帖。
趙蔚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酒紅色的液體映著她那雙依舊靈動的大眼睛。
半年內,《赤壁》與《畫皮》兩部大片,讓她在“大花”中的地位愈發穩固。
她早已不是那個咋咋呼呼,需要靠爭取角色來證明自己的小燕子了。
“小李,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去爭嗎?”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經紀人啞口無言。
是啊,以她今時今日的地位,主動去參加一個“海選”,無論成敗,姿態上都落了下風。
“可……”
“看著吧。”
趙蔚呷了一口紅酒,目光幽深。
“這池水,才剛剛被攪渾。現在下去的,都是些小魚小蝦,和一些不得不賭命的過江龍。”
“真正的大魚,都還在岸上看著呢。”
她不急。
她要看看,陳清這條過江龍,究竟想釣起些什麼。
……
另一邊。
範彬彬的工作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彬彬,我們必須得拿出個態度了!”
一手將她帶出華誼的經紀人穆小光,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語氣焦灼。
“去年我們剛成立工作室,正是需要一部扛鼎之作的時候!”
“陳清這個專案有國家支援,正是我們需要的!”
範彬彬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長髮,美豔的臉上滿是掙扎。
她當然知道穆小光說得對。
脫離京圈的庇護,自立門戶的艱難,她比誰都清楚。
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星際穿越》,這塊蛋糕太誘人了。
但蛋糕旁邊,也佈滿了荊棘。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華誼舊友的號碼。
幾句寒暄後,她狀似無意地問道:“王董他們....對陳清那個專案,怎麼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壓低的聲音。
“還能怎麼看?當他是頭號大敵唄!我勸你啊,別去碰這趟渾水,不然王董那邊……”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結束通話電話,範彬彬的臉色愈發難看。
穆小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一拳砸在桌上。
“欺人太甚!”
範彬彬閉上眼,靠在沙發上,腦中飛速權衡。
一邊是立穩腳跟的絕佳機會。
一邊是與老東家徹底撕破臉的風險。
良久,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屬於“範爺”的果決。
“先按兵不動。”
“但是...”她話鋒一串,“這艘船我必須上”
“讓團隊放出風去,就說我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尤其欣賞陳導的才華。”
“記住,是感興趣,不是要參加。”
在牌局沒有明朗之前。
她選擇了一種最聰明,也最符合她性格的方式。
這是一種試探,一種示好。
一種既不徹底得罪舊主,又向那個叫陳清的年輕人,丟擲了一個曖昧的橄欖枝。
她要讓陳清知道。
我範彬彬,看見你了。
現在,該你來選擇,要不要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