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就做個人吧(1 / 1)
一頓熱鬧的年夜飯,終於吃到了尾聲。
陳清剛放下碗筷,就被幾個嬸嬸阿姨圍了起來。
“小清啊,現在可是大導演了,電視上天天都是你。”
“是啊,事業穩定了,個人問題也要考慮了呀。”
“哎,我跟你說,我單位那個小姑娘,長得可水靈了,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
“得了吧你,”燙著捲髮的二姑擠了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地問。
“小清,你跟那個劉藝菲,到底是不是在談朋友啊?那姑娘我看了,嘖嘖,真俊!跟你站一塊,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關心”和“盤問”,幾乎要將陳清淹沒。
陳清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倒是妹妹陳汐,像個護食的小母雞,張開雙臂攔在哥哥面前。
“問什麼問!我哥的事情你們少管!”
“再說了,我哥這麼優秀,談個戀愛不是手到擒來嗎?”
“就是!”最小的弟弟陳朗也跟著起鬨。
“大哥給我們找的嫂子一定得是天上的仙女,你們單位那些凡人配不上!”
看著這幾個活寶,陳清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他跟父母打了聲招呼,拿起沙發上那個已經震動了半個晚上的手機,獨自走向了花園。
冬夜的空氣微涼,帶著新年的清冽。
陳清劃開螢幕。
無數的未接來電、簡訊,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他快速掃過,給錢教授、張一謀等長輩回覆了拜年簡訊。
手指劃過幾十個沒有備註的未接來電,眼神沒有絲毫停留。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號碼鍥而不捨地打了進來。
陳清笑了笑,接通了電話。
“臥槽!清哥!你他媽終於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老子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王斯蔥標誌性的咆哮。
混合著極度的興奮和誇張的抱怨。
“我在吃年夜飯。”
陳清淡淡地回應。
“吃個屁的年夜飯!你把整個網際網路都給掀了,還有心情吃飯?”
王斯蔥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原地蹦迪。
“新浪那邊直接被你幹進ICU了!我聽說有人當場吐血,救護車都開到中關村樓下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喘氣,然後語速更快了:
“劉謙那個魔術,絕了!老子當時按你說的,跟他說這個計劃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個絕世大傻逼一樣!”
“結果呢?哈哈哈哈!現在他經紀人電話都被打爆了!”
王斯蔥嚷嚷了半天,發洩完自己的興奮勁兒,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不是,前面這些我都能理解,周杰輪是你自己談的合作,劉謙是我去搞定的。”
“但...你他媽是怎麼搞定兆本山的?”
“那老頭子連我爹的面子都未必給,出了名的難搞!怎麼就跟你穿一條褲子了?”
“說!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電話那頭的王斯蔥,聲音裡是濃烈的好奇。
“還有,那個小瀋陽!你怎麼知道他今晚肯定會爆火?這不科學!你是不是真的會算命?”
“你就做個人吧,快給我交個底,不然這年我過不踏實!”
聽著王斯蔥這連珠炮似的“十萬個為什麼”。
陳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迷魂湯?”
“不。”
“我只是在正確的時間,透過正確的人,給了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未來。”
他的思緒,飄回到了十幾天前。
古色古香的茶室裡,檀香嫋嫋。
陳清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張一謀。
另一個,則是剛剛在央廣結束了第一次春晚彩排。
一身便裝,氣場卻依舊沉凝如山的兆本山。
這是張一謀牽的線。
奧運之後,兩人亦師亦友,關係非同一般。
為了西影廠的事,張一謀自然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兆本山端著茶杯,眼神銳利,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他見過太多有錢有勢、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的後輩。
但沒有一個,像陳清這樣,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小清啊,你知道的,兆老師現在是全國的大忙人,春晚小品正在最關鍵的磨合期,時間寶貴。”
張一謀的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給陳清搭臺階。
也是在提醒他,有話可以直說。
陳清笑了笑,親自為兩位老師續上茶。
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張導,今天確實是有件事,想麻煩兆老師。”
“但這件事,於我,於兆老師,甚至於即將和兆老師合作的張導您,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張一謀眉頭微蹙:“哦?”
身旁的老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放下茶杯,拿起旱菸袋,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陳清卻彷彿毫無所覺,繼續平靜地開口。
“我知道,兆老師您和張導的《三槍》,是想為二人轉,為咱們東北的民間藝術,在電影這塊銀幕上,找一條新路。”
兆本山吐出一口菸圈,眼皮抬了抬,依舊沒有說話。
但那夾著煙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路,不好走。”
陳清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因為時代變了,年輕人的眼睛,都盯著天上看。好萊塢的飛船,小日子的動漫……”
“很少有人再願意低頭,看看腳下的黑土地了。”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老人。
他磕了磕菸灰,終於用那口標誌性的東北口音,沙啞地開了口。
“所以呢?你個拍洋玩意兒的後生,是來教我這個老頭子,怎麼走路的?”
“不。”
陳清搖了搖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不是來教您走路的。”
“我是來請您,跟我們一起,抬頭看天的。”
他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推到了兆本山面前。
“兆老師,您是當之無愧的小品之王,是華夏鄉土喜劇的最高峰。”
“但,”陳清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也僅限於此。”
“在電視上,您是神。”
“但在大銀幕上,您還需要一塊足夠分量的敲門磚,來為他二人轉之外的藝術生涯,完成一次身份的加冕。”
“您和張導的合作,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兆本山的眼神變了,審視變成了凝重。
他放下煙桿,身體微微前傾。
陳清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切中了他尋求張一謀合作的初衷。
“但這裡面,有個問題。”
陳清話鋒一轉。
“張導擅長的是宏大敘事和色彩美學,兆老師擅長的是語言包袱和鄉土氣息。”
“這兩種風格,如何融合?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更重要的是,兆老師的觀眾,習慣了他在春晚舞臺上的形象。”
“而如何讓他們接受一個電影演員兆本山?”
“這需要一個過渡,一個巧妙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