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有沒有欺負你（1 / 1）
深城，麗思卡爾頓酒店。
劉藝菲一身白色居家服，蜷縮在沙發角落。
她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深埋著，手指緊張地交織在一起。
對面，劉曉麗端坐著，姿態優雅。
從機場到酒店，整整兩小時，她一反常態，沒有對女兒說一句重話。
但那緊抿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脊背，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水晶茶几上的時尚雜誌，頭版正是昨夜演唱會那張被無限放大的照片。
男人鎮定自若，眼神裡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而他身旁的女孩仰望著他，清麗絕倫的臉龐上，是揉碎了星光的溫情。
這張照片，拍得太好了。
好到能輕易刺穿任何一個母親的心臟。
“說吧。”
許久，劉曉麗終於開口。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眼睛裡，是複雜難言的疲憊。
“從戈壁到演唱會，所有事。”
“我要聽真話。”
劉藝菲的肩膀輕微一顫。
她攥緊了衣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要聽的不是哪樣，是怎樣。”
劉曉麗截斷了她的話，聲調下意識抬高。
但又迅速柔和了下來。
“他有沒有.....欺負你？”
這句話，才是她最原始的恐懼。
此刻，她更像是一個普通母親，在小心探尋自己那可能“早戀”的女兒。
女兒離家近一週，再見便是這種石破天驚的訊息。
劉藝菲猛地搖頭，眼眶霎時就紅了。
“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是哪樣？”
劉曉麗的聲音又一次提高，那份偽裝的平靜裂開一道縫隙。
“我想的，是我的女兒在情人節的晚上，被一個男人當著數萬人的面，暴露在聚光燈下！”
“我想的，是她被人當槍使，成了一場驚天炒作裡的棋子！而她自己，還蠢得渾然不覺！”
劉藝菲咬著下唇，用力搖頭。
“他沒有利用我。”
“那是什麼？”劉曉麗逼問，“是真愛？茜茜，你給我清醒一點！”
“你看看他是什麼人！”
“他的世界裡是星辰大海，是商業帝國！”
話語刻薄，字字如刀。
“你呢？”
“你除了這張臉，這身‘神仙姐姐’的皮囊，你有什麼能留住他？”
劉曉麗不是在貶低女兒。
她只是想用這種殘酷的方式，逼女兒認清現實。
身為母親，事業上的任何波折她都能承受，唯獨感情上的傷害，她不允許一絲一毫。
“我……”
劉藝菲的聲音哽住了。
看著女兒的樣子，劉曉麗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
她坐到女兒身邊，語氣終是軟了。
“傻孩子，媽媽不是要責怪你。”
她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
“媽媽是怕你被騙，怕你受傷。這個圈子有多髒，你比我清楚。。”
“陳清……他太厲害了，也太危險了。”
劉曉麗早已意識到，陳清不是當初她以為的那種窮小子。
從《彗星》的輿論翻盤，到奧運的臨危受命。
再到這次幾乎掀翻整個網際網路的海選。
這個年輕人的背景、手段、心智、佈局。
已經到了讓她和她背後那位陳姓大佬都感到心驚的地步。
這樣一個男人，是女兒能駕馭得了的嗎？
他究竟是真心，還是像利用其它棋子一樣。
只是在利用女兒的“星光”，為他的帝國添磚加瓦？
“他不是那樣的人。”
劉藝菲輕聲說，語氣卻無比堅定。
“他懂我。”
這三個字，讓劉曉麗後面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此刻，劉藝菲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演唱會的萬眾矚目。
而是戈壁灘上那片荒蕪的星空。
是那個男人眼中的理解。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演唱會是周杰輪的玩笑，是個意外。他...他也是為了保護我，才那麼說的。”
“保護你？”劉曉麗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眉頭微蹙。
“所以，戈壁灘是真的？你真一個人跑去了那種地方？”
“是。”劉藝菲沒有迴避，“我想去看看。”
“看什麼？看沙子嗎？”
劉曉麗的聲音裡透著無法理解的荒謬。
“茜茜，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你是一個女孩子啊！”
“媽~！”
劉藝菲忽然開口，打斷了母親。
她的眼神，清亮得讓劉曉麗感到一陣陌生。
“在去那裡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要看什麼。”
“我也以為，我只有這些。”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以為我的價值，就是別人眼中的神仙姐姐。”
“我的路是你鋪好的，我只需要漂漂亮亮地走下去。”
“可這樣我演不好楊菲兒啊！我抓不住那種感覺！”
“我怕演砸了，怕讓他失望，也怕讓你失望。”
“所以你就用這種最笨的方法去折磨自己？”
劉曉麗的心揪了一下。
“是。”劉藝菲坦然承認，嘴角卻泛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直到遇見他。”
“他讓我知道，一個演員，可以不用活在別人的期待裡。”
“他告訴我，表演的根，在每一個真實的瞬間裡。”
“在戈壁，我一個人待了兩天。我第一次感覺到，我不是劉藝菲，不是別人眼中的任何人。”
“我只是一個，想演好戲的演員。”
劉曉麗看著女兒眼中的光。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由內而外生髮出的堅定光芒。
她的心，重重一顫。
她比誰都清楚，女兒被那個光環包裹了太久，也壓抑了太久。
她渴望被理解，渴望掙脫束縛，渴望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演員。
而陳清，給了她最想要的認同。
並且，一次又一次地，給了她證明自己的機會。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是劉曉麗在消化女兒的話。
“告訴媽媽，你們到哪一步了？”
“他...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這一次，她問地很輕。
“沒有！他沒有！”
劉藝菲抬起頭，迎著母親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是我見過，最尊重我的人。”
這番話，沒有一句提及情愛。
卻比任何一句“我愛他”，都更讓劉曉麗心驚。
她縱橫名利場半生，見過的男人如過江之鯽。
有才的，有錢的，有權的。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一種“攻心”之術。
不靠甜言蜜語，不靠名牌珠寶。
靠的是“理解”與“尊重”。
這比任何物質的腐蝕，都來得更致命。
她忽然意識到，問題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復雜，也更簡單。
“所以，你喜歡他？”
劉曉麗問出了最核心，也最讓她不安的問題。
劉藝菲的臉頰泛起紅暈，卻沒有躲閃。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才是我自己。”
是那個會迷茫，會犯傻，會為了一個虛構的角色就跑到無人區裡捧沙子的。
劉茜茜！
劉曉麗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感到一陣陌生。
又或者說，是她的女兒，終於活成了她本該有的樣子。
良久。
劉曉麗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頭髮。
“眼下的局面，你想過怎麼收場嗎？”
“現在全網都在傳你們的戀情，‘清菲戀’這個標籤一旦貼上，就再也撕不掉了！”
“可進可退，才是最有利的。現在這樣，你被動了，茜茜。”
劉藝菲沉默著。
看著女兒迷茫的樣子，劉曉麗再次嘆氣。
那口氣裡，是擔憂，是無奈，是對女兒的被動感到恨鐵不成鋼。
她知道，這事女兒已經處理不了了。
該她這個當媽的，親自上場了。
她站起身，整理儀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你去約他，就在樓下的咖啡廳。”
“媽……”劉藝菲慌了。
劉曉麗拍了拍她的手，眼神裡是為母則剛的決絕。
“別怕。”
“媽媽不是去吵架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彷彿能看到那片遙遠的星辰。
“我倒要親自去看看。”
“這個要把我們家茜茜帶去仰望星空的男人。”
“究竟打算給你一片怎樣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