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演員這條路,跪著走不完(1 / 1)
劉曉麗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最後在陳清身上停頓了一瞬。
她沒有再看女兒一眼,轉身離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決絕。
彷彿在為這場談判畫上一個休止符。
那句“我不會放過你的”。
與其說是威脅。
不如說是一個母親,耗盡所有力氣後的最後託付。
酒廊角落,只剩下陳清和劉藝菲。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劉藝菲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悲傷。
反而是一種掙脫枷鎖後,極致的燦爛。
她看著對面的男人。
那個用一番不近人情的“真話”,為她推開了一扇嶄新大門的男人。
他沒有許諾她任何東西。
他甚至告訴她,未來的路只會更艱難,更殘酷。
可偏偏是這種冰冷的真實,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力量與安寧。
陳清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只是將紙巾盒,輕輕推到了她面前。
然後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自己慢慢平復。
“走吧,我送你回房間。”
“你要準備一下了,複試快開始了。”
電梯間裡,金屬門上映出兩道並肩的身影。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
卻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微妙的安寧。
“謝謝你。”
劉藝菲低聲說。
她感謝的,是他尊重了她的笨拙、赤誠。
“你應該謝謝你自己。”
陳清看著電梯門上那個女孩的倒影,眼神柔和。
“茜茜,你的價值從來不是別人怎麼看你,而在於你自己想成為誰。”
“演員這條路,跪著走不完。”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有力。
“想站著,就得比所有人都硬。”
“你的那份虔誠,是什麼都換不來的東西,別弄丟了。”
電梯門開啟。
劉藝菲忽然鼓起勇氣,抬起頭。
“我會的。”
她的眼睛裡,映著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會堂堂正正地,站到你面前。”
說完,她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出電梯。
背影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與沉重。
陳清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一顆種子,終於破土。
而他,也要開始為這顆種子,準備一片能讓其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土壤了。
離開酒店,陳清眼底那抹溫和迅速被冷靜的思索所取代。
南國的晚風帶著潮溼的暖意,卻吹不散他腦海中那張龐大而精密的藍圖。
西影廠,必須拿下。
但不是現在。
那塊地,那群老師傅,就像一罈塵封多年的老酒,需要時間去發酵。
也需要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擊即中。
現在強行介入,只會陷入無盡的泥潭。
他需要等。
等到西影廠徹底山窮水盡,等到所有人都放棄希望。
等到他手裡的《星際穿越》,成為一柄誰也無法拒絕的利刃。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王斯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
“臥槽尼德!清哥!LZ昨天一晚沒睡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跟劉藝菲到底...”
“幫我辦件事。”
陳清直接打斷了他的八卦。
“成立一個專項小組,去調研一下西部電影集團的那塊地。”
王斯蔥愣了一下:“西影廠的地?你想搞房地產了?那地方窮得叮噹響,有什麼油水?”
“我要的不是油水。”
陳清的聲音彷彿帶著戈壁灘的乾燥與冷硬。
“我要的是那片土地,那些廠房,和那些被遺忘在塵埃裡的老師傅。”
他將自己在戈壁灘上那個瘋狂的構想——
軍民融合、產業嫁接,建立“華夏科幻電影工業基地”,簡明扼要地闡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王斯蔥才倒吸一口涼氣,爆了句粗口。
“臥槽……清哥,我以前覺得我爹搞地產就夠瘋了。”
“現在我才發現,跟你一比,他那都是小打小鬧!”
“別人拍電影是要錢,你他媽拍電影這是要建國啊!”
“這事兒能成嗎?又是軍方又是地方、央企的,關係太複雜了。”
“所以要從長計議。”
陳清的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計算一道數學題。
“讓你的團隊先從商業角度做盡職調查,摸清土地性質、政策動向、債權關係。”
“我要一份詳盡的報告,把所有能踩的坑都給我標出來。”
“明白了。”王斯蔥的聲音嚴肅起來,“這事我讓我爸親自出面。”
他知道,陳清從不開玩笑。
當他說要仰望星空時,他真的會想辦法把梯子搭到天上去。
掛掉電話,陳清又撥給了另一個人。
郭帆。
此時的郭帆,正和擴編的閱片小組,埋首在堆積如山的“答卷”裡。
星際社羣的第二輪海選投稿,比第一輪來的只多不少。
“陳導!”
接到陳清的電話,郭帆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和疲憊。
“名單上的人,都通知到了嗎?”陳清問。
“都通知到了,全部回覆,無一缺席。”
“就是都在問複試到底考什麼,圈裡都快把您那幾個題目分析出花兒來了。”
郭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讓他們猜吧。”陳清淡淡道,“場地呢?”
“按您的要求,包下了部分京郊那個廢棄的798藝術區,絕對的工業風,破敗感十足。”
“觀察室、監控線路、單向玻璃也都裝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郭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只是導演,我們真的要.....這麼玩嗎?這不像是選演員,倒像是……”
郭帆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倒像是心理實驗。
或者說,一場大型、殘酷的“真人秀”。
“郭帆。”
陳清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的,不是一群會背臺詞的戲子。”
“我要的,是一群能在極端環境下,依舊能從靈魂裡榨出東西的瘋子。”
陳清嘴角微揚,“通知所有人,五天後,京城集合。”
“收到!”
陳清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
他看向深城這座鋼鐵森林之上,那片被霓虹燈光汙染,卻依舊能看到幾顆殘星的夜空。
目光彷彿穿透了千里,落在了京郊那片廢棄的廠房。
和即將彙集於此的,一張張充滿渴望與野心的面孔上。
“歡迎來到,天才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