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數學機率下犧牲品（1 / 1）
“不...不是十組人？”
郭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監控室內，數十個螢幕的光芒映在陳清的臉上，明暗不定。
螢幕中，黃小明意氣風發地走向了他的“天選家庭”。
“王老師！學妹！我們正好可以組成一家人！”
他將手裡的【17】號牌亮了出來。
王志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組合方式。
劉藝菲的目光則越過黃小明，落在不遠處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胡戈。
他手裡拿著黃小明換給他的【9】號牌。
安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她很清楚，那張【17】號牌原本屬於誰。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目光，衝黃小明禮貌性地笑了笑。
黃小明沒有察覺這細微的變化，他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
他拿到了版本最優解。
最好的隊友。
站在了舞臺中央！
而另一邊，混亂開始在車間蔓延。
“我是1號！父親！我的兒子女兒在哪裡？”
“我是22號女兒！誰是我的家人？”
“我是14號兒子，我需要一個父親和女兒，號碼加起來等於32！”
人們開始奔走，計算，交換資訊。
很快，一組又一組臨時家庭在人情與利益的博弈中誕生了。
劉松人、鄧朝。
還有剛憑藉《寶貝計劃》獲得百花獎最佳女主角提名的高媛媛。
這三位老相識，曾合作過華夏“最後一部”武俠劇《天下第一》，自然而然的湊成了一家。
正在拍《新三國》的於和偉，和他《搭錯車》的“親生女兒“櫻桃匯合。
加上同為文工團出身的章譯。
三人身上那股軍人的氣質，讓他們迅速完成了集結。
這場數學遊戲，理論上，最多可以組成9個家庭。
剩下3個“落單者”。
但正如陳清所預料的，數學上的理想狀態，在混亂的現實面前。
不堪一擊。
真實的組隊。
因為人情世故、咖位親疏、乃至臨場的好惡。
種種原因，將一組組完美的數字組合肢解得支離破碎。
很快，當第八組家庭艱難誕生後。
空曠的車間中央，尷尬地站著六個被剩下的人。
張松文、張嘉譯。
趙麗影、萬倩。
寶強...
以及至始至終都站在一旁的胡戈。
四男二女。
他們是這場精心計算的遊戲裡，被“最佳化”掉的冗餘。
是數學機率下的必然犧牲品。
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此刻，咖位和人脈都還不夠硬。
《蝸居》還沒開播。
《囧途》和《唐探》系列還要再過兩年。
《狂飆》更是遙遙無期。
此時此刻。
這六個人，像被無形的氣牆隔絕在狂歡之外。
周圍，八個臨時組建的“家庭”已經開始進行初步的交流。
氣氛或熱絡，或尷尬，或暗藏機鋒。
但終究是一個個成型的圈子。
而這六人，是圈子外的“棄子”。
他們站在一起，卻又各自沉默，形成了一座更加孤寂的島嶼。
他們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同情，有慶幸，有幸災樂禍。
趙麗影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從小城市一路走到這裡，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目光。
但這一次，依舊刺得她生疼。
她能做的，只是倔強地挺直了背。
寶強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棵在風中沉默的樹。
只是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張松文扶了扶眼鏡，目光卻在快速掃視著這個空間，似乎在分析著什麼。
他與不遠處的胡戈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露出一絲苦笑。
“陳導，這...我們現在怎麼辦？”郭帆的聲音透著焦慮。
“直接宣佈他們淘汰嗎？這....這對胡歌太不公平了！他明明是....”
陳清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
看著那六個人，從最初的錯愕、茫然，漸漸轉變為一種平靜的絕望。
“公平？”
陳清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宇宙從不講公平。”
“楊偉利離開的時候，沒人問過他兒子和女兒公不公平。”
“老教授欺騙全人類的時候，也沒人問過那些在災害中死去的人公不公平。”
陳清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郭帆的心上。
“有人天生就在羅馬。”
“有人窮盡一生也拿不到一張去羅馬的船票。”
“有人做選擇，有人被選擇。”
“而他們，”陳清的目光落在了螢幕上那六個孤單的身影上。
“他們是沒得選的。”
“沒得選，才是最接近真實的狀態。”
“可是...”郭帆還是不懂。
“這太殘酷了，陳導。”郭帆艱難道。
“他們中很多人，是非常優秀的演員。”
“郭帆，你覺得什麼是公平？”
陳清忽然問。
郭帆一愣，下意識道：“給每個人同樣的機會。”
“錯了。”
陳清搖了搖頭，菸灰落在菸灰缸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對於一個戰士來說，給他一把槍，是公平。”
“對於一個學者來說，給他一屋子書，是公平。”
“對於投機者，給他一個可以鑽的漏洞，也是公平。”
“而對於真正的演員……”
陳清的目光穿透螢幕，彷彿在與那六道身影對視。
“給他一個純粹的舞臺，和一群頂級的對手，才是最大的公平。”
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走到了通訊裝置前，按下了通話鍵。
他的聲音，透過廣播，清晰地傳到了751車間的每一個角落。
“恭喜八個家庭成功組隊。”
“現在，請所有組好隊的老師，進入你們左手邊的A區通道。”
“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去到你們未來72小時的家。”
話音剛落，那八個“家庭”立刻動了起來。
黃小明志得意滿地領著王志聞和劉藝菲，走向了左手邊的通道。
路過胡戈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拍了拍胡戈的肩膀。
“兄弟，太可惜了，真的，你的氣質其實最適合父親這個角色。”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不過沒事，圈子就這麼大，下次一定還有機會。加油！”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去，享受勝利者的榮光。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胡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失落，沒有憤怒，只有莫名的興奮與期待。
黃小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而監控室內，陳清看著螢幕上胡戈那個挑釁般的笑容，也笑了。
他輕輕拿起對講機，按下了另一個頻道。
“其餘人員，請到右手邊的B區集合。”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讓眾人猛地抬起頭。
不是原地待命？
不是淘汰？
B區？那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