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陳清是個大笨蛋（1 / 1）
京城，彗星影業總部。
郭帆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焦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兩天了。
整整四十八個小時。
自從陳清那條“引擎正在預熱”的動態釋出之後，整個華夏網際網路就像被投入了一顆核彈。
狂喜、質疑、嘲諷、期待……
無數種極端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輿論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陳清，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失聯。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郭帆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不僅要應付外界無數媒體的奪命連環call，還要安撫公司內部被這滔天輿論攪得人心惶惶的員工。
他甚至一度懷疑，陳清是不是在加拿大被人給綁架了。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郭帆猛地回頭，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的導演，你可算回來了！”
郭帆一個箭步衝上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你再不回來，公司都要被外面那些媒體的口水給淹了！怎麼樣？到底怎麼樣了？那個……尊龍，他……”
他問不下去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整個彗星影業的未來，整個《星際穿越》專案的命運，都繫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之上。
走進來的陳清，脫下沾著些許風塵的外套，神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才看向眼睛裡佈滿血絲的郭帆。
“他同意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郭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知道陳清總能創造奇蹟，但這次的奇蹟，已經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極限。
那可是尊龍！
一個被時代遺忘，主動與世界隔絕的傳奇！
陳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多做解釋，直接切入正題。
“其他角色的複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啊？哦！”郭帆的大腦這才重新開始運轉，他連忙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都……都準備好了。”
“按照您的意思，這次的考核方式就是基於那些角色的代號，讓他們根據自己的理解，自由表演一段三分鐘以內的獨角戲。”
“不設固定劇本，不設固定情境，完全看演員自己的理解和發揮。”
郭帆彙報道：“因為其中涉及到小楊菲兒這個角色的幾個小演員，所以特地把時間安排在了這個週末。”
陳清點了點頭。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
週六，上午。
與798那個充滿壓迫感的冰冷車間不同。
這次的複試場地，就在了彗星影業騰空的會議室裡。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地板磚照得溫暖而柔和。
陳清和郭帆坐在簡易的評審桌後，氣氛比上次輕鬆了許多。
幾個來試鏡小楊菲兒的小演員，依次進來。
有的緊張得忘了詞，有的則表演痕跡過重，像是在演少兒頻道的情景劇。
陳清始終面無表情，只是偶爾在資料上劃上幾筆。
“下一位，3號，章若男。”
隨著工作人員的喊聲，一個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大概十歲左右，眼睛很大，很亮，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強和嚴肅。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像其他人一樣，乖乖地走到場地中央的標記點站好。
然而，她沒有。
在郭帆錯愕的注視下，小女孩無視了地面上的標記，邁開小短腿，徑直走到了評審桌前。
然後，站定。
她仰著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坐在正中央的陳清。
“請問，您就是陳清導演嗎？”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鼓足了勇氣的質問。
陳清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筆。
“是我。”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小女孩像是終於確認了目標。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宣佈。
“你是個壞人！”
“噗——”
郭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被嗆得連聲咳嗽。
他驚恐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勇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這麼虎！
小若男完全無視了旁邊快要咳斷氣的郭帆。
她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繼續用她那清脆的童音，對陳清發起了“聲討”。
“你為什麼要淘汰彭於彥哥哥，他演得那麼好？那麼努力！”
“我也看了你們那個《72小時生存實驗》！我全都看了！”
“你怎麼能讓胡戈哥哥去演那個住在地下室裡的寄生蟲！”
小女孩越說越激動，眼睛裡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淚光。
“我告訴你，我今天來這裡，根本就不是為了試鏡！”
“我就是為了當著你的面，告訴你！你做錯了！你是個不懂欣賞的大壞蛋！”
整個舞蹈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工作人員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郭帆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立刻打電話叫保安了。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清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流露出一種饒有興致的神情。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偶像而向自己宣戰的小不點。
“哦？”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所以，你來這裡的首要任務，是聲討我？”
“對！”小若男毫不猶豫地點頭，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試鏡是次要的！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才是最重要的！”
這番邏輯清晰、主次分明的發言，讓陳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好，我接受你的聲討。”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不過，你總得告訴我，你認為他應該被選上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他帥啊！”小若男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而且他演過那麼多英雄！唐鈺小寶，楊七郎！”
這是一個最簡單、最純粹，也最符合她這個年紀的答案。
來自一個小粉絲，最樸素的價值觀。
陳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那如果……”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一個英雄，為了守護他最愛的人，不得不藏起自己的光，躲進最黑暗的地下室。”
“那他……”
“還是英雄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小女孩清澈的腦海裡。
她愣住了。
臉上的憤怒和激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困惑。
她的小嘴巴微微張著，低著頭，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對她而言，有些過於深奧的問題。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眼神裡不再有之前的攻擊性，而是多了一絲複雜的、朦朧的情緒。
“他……他還是英雄。”
她的聲音小了很多，帶著一絲不確定。
“可是……”
“他一定，很難過吧。”
最後那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
卻像一把最柔軟的鑰匙，精準地插進了那扇塵封已久的心門。
陳清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整個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久。
陳清終於打破了沉默，他靠回椅背，臉上恢復了那份慣有的平靜。
“你的意見，我收到了。”
他指了指場地中央。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表演吧。”
小若男彷彿剛剛完成了一項神聖而偉大的使命，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那片灑滿陽光的舞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