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崔敦禮的覺悟（1 / 1）
李承乾的確不想讓李恪淪為和親的工具，一方面是因為他方才說過的話語，另一方面則是——
讓你小子搶了先，我該怎麼辦？
為了捨棄太子之位，李某人已經付出了極大的努力，自然不可能讓區區李恪給自己搞破壞。
擺擺手示意李恪快些融入七十二大金剛的隊伍中繼續展開為大唐強盛而學習的偉大事業之後，李承乾這才重新將自己‘掛’回了輪椅之上：
不得不說，當懷裡有了一隻糰子之後，就連躺平都顯得比之前享受了許多。
不過可惜，有些時候，寧靜享受這玩意兒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有些時候李承乾真的很懷疑自己其實是生活在某種難以言喻的迴圈之中，否則的話，為何每次會在自己想要享受生活的時候，就會遇到各種突發情況的出現？
“殿下，阿福回來了。”
隨著綠柳的聲音響起，李承乾這才有些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腳步聲由遠及近，除了阿福那熟悉的、略顯急促的步子外，還有一個沉穩而略顯陌生的腳步聲。
李承乾稍微扭頭……又是熟人！
“奴婢參見殿下。”阿福行禮後，側身將一旁的崔敦禮露出來：
“殿下，小公爺之事，崔公有些資訊能夠透露。”
崔敦禮？
說實話，崔敦禮的出現，既在李承乾的預料之中，又在他的預料之外。
能夠指使國子監的學員，讓他們冒著得罪魏徵和程咬金的風險來‘傳叨’程處嗣的閒話，背後之人的身份必然不會一般。
很顯然，就目前而言，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五姓七望就是最具有可能的存在。
“崔敦禮拜見殿下！”
“不必多禮了。”
擺擺手示意崔敦禮起身，李承乾這才開口詢問道：
“老崔你急匆匆趕來，該不會是為了求情充當說客吧？”
“這……”
聽著李承口中的話語，崔敦禮的表情略顯尷尬：
“殿下英明！”
話語結束之後，也不用李承乾追問，崔敦禮已經主動講述了起來：
“老臣今日前來，是為了日前國子監生員與程小公爺衝突一事。”
稍微停頓一下，見到李承乾的目光已經落在自己身上，崔敦禮這才繼續開口道：
“不瞞殿下，那幾個生員，皆是受了我等幾家（意指五姓七望中除皇族李氏外的其餘幾家）中一些人的暗示乃至慫恿，才會在程小公爺面前，說出那些關於魏大夫千金的不遜之言。”
他承認了！
而且承認得如此乾脆！
倒不是崔敦禮沒有小聰明，而是他太過了解眼前這位殿下的性格：
直接認下，尚且有著幾分商量的餘地，但若是非要耍手段裝聰明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徹底激怒對方，然後連求情的機會都徹底失去。
“為何？”
確如崔敦禮所料，對於老崔的這種乾脆利落且不做任何隱瞞的行為，李承乾的確是很欣賞的。
當然，欣賞歸欣賞，並不代表他就要因此網開一面。
放下茶杯，李承乾的目光銳利起來：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老程油滑、魏師性格剛直，他們二位，應當與五姓七望沒有什麼矛盾吧？”
說實話，李承乾並不在意五姓七望對自己的針對。
畢竟，有些事情如果真的計較下去的話，其實自己才是第一個‘開槍’的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對方為了對付自己而對其他人下手的無恥行為。
畢竟，今天能對程處嗣和魏茹月下手，那麼同樣的，明天就能對一些普通的百姓下手，這種明顯的‘惡性競爭’，即使是李承乾也不能容忍：
他只是想要成為一條鹹魚，並不是想要看著大唐天下動盪，甚至乾脆進入末期。
感受到李承乾語氣中的質問，崔敦禮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帶著幾分無奈：
“殿下明鑑。非是針對殿下或魏大夫。實是因程小公爺與魏小姐之事，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
不用李承乾催促追問，崔敦禮更是快速解釋道：
“盧國公府乃新貴勳戚，魏大夫乃寒門清流翹楚。若這兩家聯姻，勳戚與清流結合，其影響力將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此事似乎是由殿下您一力促成……這難免讓一些人感到不安，擔心殿下意在整合朝中力量，對世家……有所不利。”
說到底，還是權力和利益的博弈：
李承乾促成程魏聯姻，在五姓七望這些老牌世家看來，是一種訊號，一種可能打破現有平衡、威脅到他們超然地位的訊號。所以他們要出手試探，甚至破壞。透過散佈流言，激怒程處嗣，若能引得程處嗣與魏徵反目，或者讓李承乾因此事焦頭爛額，自然是最好。即便不能，也能給李承乾一個警告。
但實際上，會產生這種想法，也和李承乾的之前的那些行為有關。
畢竟除了已經先一步找準了道路的清河崔氏之外，在其他的幾家眼中，李某人就是天生的想要破壞他們現有地位的壞胚子：
無論是造紙還是活字印刷，都是在對五姓七望的文化壟斷力的一種挑釁。
在理解他人這方面，李承乾自認為還是有著一定的經驗的，畢竟如果自己屬於五姓七望，遇到這樣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太子，肯定也會想要找機會給對方找些麻煩。
但理解只能是理解，就目前而言，李承乾尚且沒有成為一名聖父的想法。
如果老崔今天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
“所以。”
目光落到崔敦禮的身上，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崔公今日前來，是代表他們，向孤示威？還是來下戰書？”
“老臣不敢！”
幾乎是在李承乾的話語出口的瞬間，崔敦禮就開始了飛快擺手，同時露出了一臉的誠懇之色：
“老朽絕非此意。”
“恰恰相反，老朽是希望能充當一個和事佬。那幾家行事過於孟浪，老朽得知後亦覺不妥。世家與皇室，與朝廷，合則兩利，鬥則俱傷。為些許猜忌便行此小人之舉，實非智者所為。”
“當然，如果殿下心有不滿，執意要教訓他們一番的話……”
“老臣也願意鞍前馬後，充當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