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糊弄（1 / 1）
說實話，自從兩世為人以來，李承乾自認為已經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在聽到李恪的話語之後，還是忍不住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這位三皇子，隋煬帝女所出，身份在諸皇子中頗為特殊，平日謹言慎行，即使是與自己經常相處，但也沒有太過親近，然而這次，卻主動找上自己並且表明了願意迎娶匈奴公主，並且請求自己幫忙協助。
“沒錯！”
聽到李承乾的問話，李恪只是稍微遲疑，緊接著便繼續開口道絕：
“臣弟身份尷尬，母族前朝遺脈，在此大唐盛世，雖得父皇恩養，卻終究是……無根之萍。”
“若能以臣弟之婚姻，換取北境一時安寧，為大唐略盡綿力，亦可稍改臣弟之處境，或可得一安身立命之基。此於國於己，或為兩全之策。還望太子殿下成全，向父皇代為陳情！”
李恪說得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在他想來，自己主動請纓，承擔這帶有“屈辱”色彩的和親，既能向父皇和朝廷展示忠誠，換取信任和更好的待遇，也能擺脫目前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地位，或許還能在遠離長安權力中心的封地，獲得一絲真正的安寧。這是一場政治賭博，也是一場無奈的自我救贖。
然而，他預想中太子會權衡、會考慮，甚至可能樂見其成的反應並未出現。
李承乾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沒有立刻說話。
直到足足幾十秒過去，李恪甚至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的時候，李承乾這才緩緩開口：
“三弟，你的心意，孤明白了。”
“但是……”
稍微起身，走到李恪面前，李承乾目光直視著這位皇弟：
“孤不能答應你，大唐，也不需要你做出這樣的犧牲！”
李恪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殿下……”
李承乾抬手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你記住，也替孤告訴這天下的每一個人！”
“自我大唐立國之日起，自父皇登基為帝那一刻起，我大唐的公主，就無需再靠和親去換取那虛假的和平！”
“同樣，我大唐的皇子，也絕不需要靠迎娶異族之女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更不必以此作為安身立命的籌碼！”
稍微停頓一下，李承乾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沖天的豪氣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和平，不是求來的，更不是靠女人的裙帶維繫出來的！是靠我大唐的錚錚鐵骨，是靠邊關將士的熱血忠誠，是靠朝廷上下的勵精圖治，是靠這煌煌盛世的無上國威打出來的！”
“頡利派人來和親，不是他施捨和平，而是他畏懼我大唐兵鋒！是他內部不穩，前來乞求喘息之機！”
李承乾盯著李恪，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你，李恪，是父皇的兒子，是大唐堂堂正正的吳王！”
“你的尊嚴，你的價值，無需靠一個突厥公主來賦予！你的安身立命之基，就在這長安，就在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
“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心懷家國，誰也不能輕看你分毫！”
“大唐，或許有過屈辱的過去，但絕不會再有委屈求全的未來！大唐，也絕不會委屈它的任何一個子民，尤其是它的皇子！”
在李恪的心中，自家大哥雖然才能非凡，但卻由於性格原因，一直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無所屌謂的模樣，似此時這等嚴肅的樣子，幾乎很少看懂啊。
此時的這種模樣，幾乎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然而是因此，才讓李恪忍不住感到心神俱顫：
雖然同為皇子，但他不如李佑、李愔那般對李承乾親近，甚至……隱隱間和這位大哥之間還有著一些隔閡。
在他看來，自己終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即使太子殿下要親近收服，也該選擇一些年幼的皇子，而非此時這般，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自己的身上。
“大哥，你……”
看著李恪激動的樣子，李承乾的語氣緩和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三弟，抬起頭來。”
“把你的聰明才智，用在正途上。父皇是明君，只要你真心為國，他豈會因你母族而疑你？”
“我大唐有的是疆場讓你建功立業，有的是朝堂讓你施展抱負，何必妄自菲薄，將希望寄託於一樁憋屈的婚姻？”
“那突厥公主之事，你不必再想。如何應對，朝廷自有決斷。但無論如何，絕不會是以犧牲我大唐皇子尊嚴的方式！”
“臣弟……明白了！”
李恪重重地點了點頭，用力將眼中的溼意逼了回去，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謝大哥教誨！是臣弟糊塗！”
這一刻，他對這位以往覺得有些“不著調”的太子兄長，產生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大哥放心，臣弟一定好好努力，爭取為大唐做貢獻，絕對不會讓大哥失望！”
同時……臣弟也將為您掃清所有前行地方障礙，保證你的位置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動搖！
最後的一句話李恪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在李承乾的府上混跡這麼久，他對自家‘太子大哥’的性格簡直不要太瞭解：
對於太子之位的嫌棄，這位的表現絕對是真實的。
不過，即使如此，李承乾依舊是李恪心目中最佳的太子人選：
無他，若是換做其他人上位，似他這樣的皇子，可未必能夠擁有這麼好的待遇。
所以……哪怕是為了自己，他也不會讓李承乾從太子之位上下來。
當然，李恪也並非是狼心狗肺不知道回報之人，清楚李承乾憊懶，所以他決定提升自己，好在未來能夠儘可能多的幫助對方處理各種事務。
總之，這太子之位必須在大哥的手中，而大哥想要偷懶的願望，也一定要盡力去幫他實現，這就是李恪的追求和期望！
可憐李承乾還不知道自己的幾句話又給自己實現野心的道路上增添了一顆難以撼動的巨石，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
總算……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