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獨漏一人（1 / 1）
“那必須的！”
要說李承乾和李淵之間的愛好，其實還是有著一些共同點的。
比如老李頭喜歡斥責老李，而李承乾則喜歡聽別人斥責老李，當然，要是能順便動動手的話，那就更美了！
“皇祖父喜歡就好！”
李承乾眉開眼笑，又陪著說了會兒話，主要是講糰子的各種憨態，把李淵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站，立政殿，皇后娘娘長孫氏那裡。
對於這位賢惠又疼愛自己的母親，李承乾準備的是清雅溫婉的蘭芷香。
長孫皇后接到禮物，又是驚喜又是無奈，拉著他的手嗔怪：
“你這孩子，心思總不用在正道上，盡琢磨這些女兒家的東西。”
話雖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當場試了試，清雅的香氣讓她眉眼都柔和了幾分，顯然極為喜歡。
“母后喜歡，就是正道。”
李承乾嘴甜道，又趁機蹭了頓點心。
接著，他又去了幾個平日對他不錯的妃嬪宮中，根據她們的性情，送了或嬌豔或清甜的香水，引得一片歡聲笑語，個個都對太子讚不絕口。
最後，他找到了正在兩儀殿外候著的王德。
“老王！”
李承乾笑眯眯地招手。
王德見到他，連忙小跑過來：
“殿下，您怎麼來了？可是要見陛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緊閉的殿門，心裡琢磨著怎麼幫太子說好話。
“非也非也。”
李承乾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塞到王德手裡，壓低聲音：
“孤答應你的‘好東西’，瞧瞧。”
王德疑惑地拔開塞子，一股乾淨清爽，帶著點皂角與薄荷混合的淡香飄出，讓他精神一振。這味道不張揚，卻極能掩蓋宮中宦官身上難免的一些細微氣味。
“殿下，這……”
王德又驚又喜，他伺候皇帝，儀表儀容至關重要，這東西簡直是雪中送炭！
“孤親手做的，獨一份兒，叫‘清風露’。”
李承乾得意地挑眉：
“以後在老李身邊伺候，也顯得精神些。”
王德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緊緊攥著小瓶，躬身道：
“老奴……老奴謝殿下厚賜！殿下但有吩咐，老奴……”
“行了行了，心裡記著孤的好就行。”
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
“尤其是在老李心情不太好的時候……”
王德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送了一圈，李承乾心滿意足，覺得人際關係維護得差不多了，便準備打道回府，繼續他的躺平大業。
然而，他這番大張旗鼓的“送禮”行動，早就被耳目靈通的李世民知曉了。
兩儀殿內，李世民批著奏章，聽著內侍的彙報，臉色越來越黑。
“去了大安宮……送了太上皇松柏香。”
“去了立政殿……送了皇后蘭芷香。”
“去了楊妃那兒……送了茉莉香。”
“去了陰妃那兒……”
“連王德那老貨都得了一瓶‘清風露’？！”
李世民把硃筆一擱，胸口微微起伏：
合著這宮裡上到太上皇，下到貼身太監，這逆子都惦記到了，唯獨把他這個正牌皇帝、親爹給漏了？！
他不是在乎那一瓶小小的香水，他在乎的是這逆子的態度！這是赤裸裸的忽視！是故意的冷落！
“那逆子呢？”
李世民沉聲問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已經出宮回府了。”
李世民：“……”
好嘛，送完就跑，連個面都不來見！
這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父皇了！
王德端著茶進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陛下的臉色，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清風露”香味，此刻在李世民聞來，格外刺鼻。
“你身上什麼味兒？”
李世民沒好氣地問。
王德心裡一咯噔，連忙跪下：
“是……是太子殿下賞賜的‘清風露’……”
李世民冷哼一聲：
“他倒是大方！”
王德不敢接話，頭埋得更低。
作為貼身太監，王德當然能夠聽出自家陛下話語中的不快。
可問題是，此時他也找不到合適的應對方法。
難道要將太子殿下送給自己的寶貝送出去？
且不提他本身捨不得，就算捨得，對於陛下來說，這應當也是一種侮辱吧？
對於王德的想法，李世民不太清楚，他只覺得越想越氣，拿起一份奏章，看了兩眼又煩躁地放下：
他想象著太上皇那帶著笑意的松柏香，皇后那溫婉的蘭芷香，甚至王德身上那清爽的皂角薄荷香……唯獨自己這裡，只有墨汁和奏章的味道！
這逆子，肯定是故意的！
朕……
不能忍！
“去，把那逆子給我找來！”
李承乾還沒走遠，一名小內侍氣喘吁吁地追上來。
“太子殿下留步！陛下……陛下宣您即刻去兩儀殿見駕！”
李承乾心裡“嘖”了一聲，就知道老李同志得坐不住。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兩儀殿，一副“兒臣很忙有什麼事快說”的表情：
“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急召兒臣，有何要事？”
李世民盯著他，皮笑肉不笑地問：
“朕聽聞，你今日在宮中，送出去不少……‘留仙凝露’？”
李承乾一臉“恍然大悟”：
“哦，父皇說的是那個啊！兒臣閒著無事，弄著玩的小玩意兒，登不得大雅之堂。皇祖父、母后她們覺得新奇，兒臣就送了些。”
“嗯。”
李世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慢條斯理地問：
“那……朕的呢？”
李承乾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父皇您乃真龍天子，身具龍氣，威儀自生，豈是凡俗香氣所能沾染？兒臣覺得，那些花香果香，都太過脂粉氣，配不上父皇您的雄才大略、英明神武！所以就沒敢拿來汙了父皇的聖嗅！”
他這話說得，馬屁拍得震天響，核心意思就一個：
您不需要，所以沒準備。
李世民被他這番歪理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龍氣？
威儀？
聖嗅？
這逆子分明就是摳門！
就是故意氣他！
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手指頭都在抖：
“好！很好！你倒是替朕考慮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