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做一場生意（1 / 1）
李世民鼻尖微微一酸，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父皇教誨，兒臣謹記。高明……兒臣會好生教導的。”
父子二人一時無言，亭中只有畫眉鳥清脆的鳴叫。
過了許久，李淵彷彿不經意般問道：
“對了……高明前幾日送了什麼……‘留仙凝露’？松柏香的，味道倒是不錯，聽說……你沒有？”
李世民：“……”
得，這事是過不去了是吧？
那逆子絕對是故意的！
看著兒子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李淵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揮揮手：
“行了，沒事就回去吧，朕要歇著了。”
李世民躬身告退：
走出大安宮，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陽光灑在琉璃瓦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他感覺，心頭那層籠罩了多年的陰霾，似乎被這陽光碟機散了不少。
雖然那逆子依舊讓他頭疼不已，但至少，在對待馮太監這件事上，這小子無意中竟然促成了一次他與父皇之間難得的、心照不宣的和解。
“唉……”
李世民長長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這混賬東西……”
大唐太子遭遇刺殺，若論對此事最關心的，反而是身居鴻臚寺客的阿史那思摩：
無他，公主殿下剛剛比試失敗，太子就被刺殺，如果真的有人要潑髒水的話，他不管從哪個角度都難以解釋過去！
雖然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發生，但阿史那思摩還是快速整理著行裝，準備返回草原。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阿史那思摩的臉上一直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與凝重：
和親失敗，公主淪為婢女，此次出使可謂一敗塗地。他幾乎能想象到，回到草原後，頡利可汗的雷霆之怒。
“特勤，一切都收拾妥當了。”
副使低聲稟報。
阿史那思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走吧，去太子府，向那位太子殿下……辭行。”
這“辭行”二字，他說得頗為艱難。
太子府內，李承乾正拿著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給糰子梳理著後背的毛髮，糰子舒服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聽到阿史那思姆前來辭行的通報，他頭也沒抬：
“讓他進來吧。”
阿史那思摩走進書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主慈寵孝”的悠閒畫面，與他心中的沉重形成了鮮明對比。
強行按捺住複雜的心緒，阿史那思摩躬身行禮：
“外臣阿史那思摩，參見太子殿下。使團行裝已備，特來向殿下辭行。”
李承乾這才放下刷子，拍了拍糰子的屁股讓它自己去玩，然後看向阿史那思摩，臉上帶著慣有的慵懶笑容：
“哦，要走了啊？一路順風。回去替孤向頡利可汗問個好，就說……嗯，就說孤謝謝他送的‘侍女’，很能幹。”
他故意瞟了一眼正在角落安靜擦拭博古架的莎苾。
莎苾擦拭的動作微微一僵，沒有回頭，耳根卻有些發紅。
阿史那思摩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話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他強忍著憋屈，再次躬身：
“殿下的話，外臣一定帶到。若無他事，外臣便告退了。”
看著阿史那思摩猶如敗犬一般的背影，李承乾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漫不經心地開口：
“等等。”
阿史那思摩停步轉身：
“殿下還有何吩咐？”
李承乾用手指輕輕敲著輪椅扶手，一副閒話家常的語氣：
“特勤啊，你們這次來，除了和親，就沒帶點別的……土特產什麼的？孤對你們草原上的東西，還挺感興趣的。”
阿史那思摩一愣，不明所以：
“殿下是指……駿馬、皮草？這些貢品清單上已有……”
“不不不。”
李承乾擺手：
“孤說的不是那些。孤是說……嗯，比如，那些你們覺得沒什麼大用的……羊毛？還有那些處理不完的獸皮邊角料？或者一些草原上特有的藥材、礦石什麼的。”
阿史那思摩更疑惑了。
羊毛？
那東西除了保暖，味道還大，稍微富庶點的牧民都不太願意多用，更多的是隨意丟棄或者勉強用來做氈毯，能值幾個錢？
獸皮邊角料更是廢物。
堂堂大唐太子，問這些做什麼？
“殿下……要這些無用之物何用？”
阿史那思摩謹慎地問道。
“無用？”
李承乾挑眉，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在你們看來是無用之物，在孤這裡，或許就能變廢為寶呢？怎麼樣，特勤，有沒有興趣跟孤做筆生意？”
“生意？”
阿史那思摩心中一動，隱約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這位太子的行事風格他早已領教，看似荒唐，背後往往藏著深意。
尤其是在長安城這麼長的時間，他已經隱隱聽說過了李承乾‘小財神’的名號。
“對，生意。”
李承乾坐直了些，語氣也認真了幾分：
“本殿下可以大量收購你們草原上的羊毛——無論粗細，無論是否乾淨，都要！還有那些獸皮的邊角料，以及其他一些你們覺得尋常、但在中原或許稀罕的特產。價格嘛，好商量。”
阿史那思摩心臟砰砰直跳：
大量收購羊毛和廢棄獸皮？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如果真能做成，豈不是為部落找到了一條穩定的財路？
可以換取急需的糧食、鐵器……
但他畢竟是精明人，強壓下激動，試探著問：
“卻不知殿下……打算用什麼來結算？”
李承乾微微一笑，吐出了兩個讓阿史那思摩呼吸驟停的字：
“精鹽。”
“什麼？！精鹽？！”
阿史那思摩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鹽，是草原上的硬通貨，比黃金還珍貴！
而大唐的精鹽，雪白細膩，毫無苦澀雜味，更是鹽中的上品！以往突厥獲取中原的鹽，要麼透過危險的走私，代價高昂，要麼就是作為賞賜或互市時少量換取，從未有過穩定大量的來源！
用那些廢棄的羊毛、皮料，就能換到夢寐以求的精鹽？！
這……這怎麼可能？！
“殿下……此言當真？！”
阿史那思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君無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