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羊吃人計劃（1 / 1）
又是這招！李承乾心裡翻了個白眼，老李同志威脅人的詞彙庫也太貧乏了！
吐槽歸吐槽，但即使是李承乾也不得不承認，老李的這一招威脅的確是很有效果的，至少……他的確害怕！
“別別別！父皇！萬萬不可！”
李承乾連忙擺手，一臉“驚恐”：
“兒臣這身子骨，這德行，哪擔得起江山重任？您這不是把大唐往火坑裡推嗎？”
“你也知道你是火坑？！”
李世民怒吼：
“那你還做這等資敵蠢事？！”
眼看老爹是真的氣瘋了，再不拿出點真東西，恐怕真要被強行“黃袍加身”，那他的躺平大業可就徹底完蛋了。
李承乾嘆了口氣，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些，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父皇，您先坐下，喝口茶，聽兒臣慢慢跟您掰扯掰扯。”
李承乾示意了一下王德。
王德趕緊給李世民端上一杯壓驚的參茶。
李世民冷哼一聲，但還是坐下了，他倒要看看這逆子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父皇，您覺得，突厥為何屢屢犯邊，難以根除？”
“自然是因其乃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騎兵來去如風，難以捕捉其主力，且塞外苦寒，我大軍難以久駐……”
李世民下意識地回答，這是常識。
“沒錯！”
李承乾一拍大腿：
“根子就在於他們的生存方式！他們不事生產，或者說生產方式極其單一脆弱！一旦遇到白災（雪災）、黑災（旱災），牛羊大量死亡，為了活下去，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南下搶掠！”
李世民皺眉，這道理他懂，但跟羊毛有什麼關係？
“所以，兒臣這番生意，就是要從根本上，慢慢改變這一點！”
李承乾目光灼灼：
“父皇，您想，如果突厥人發現，他們漫山遍野、原本只能勉強禦寒或者乾脆丟棄的羊毛，能夠穩定地、大量地換來他們賴以生存的食鹽，甚至……將來還能換來糧食、布匹、鐵鍋呢？”
李世民眼神微動，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李承乾繼續道：
“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拼命地養更多的羊！因為養羊能換到活命的東西！羊群會成為他們最重要的財富，甚至比戰馬還重要！”
“而當他們的部族首領、普通牧民，都將精力投入到養羊、剪羊毛、處理皮毛這些事情上時，他們還有多少心思和時間去打磨兵器、訓練騎兵、策劃南下搶掠？”
“更重要的是。”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
“羊群是需要草場來養的！大量的羊群，會急劇消耗草原的承載力！為了爭奪最好的草場放牧，各個部落之間會怎麼樣？”
李世民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
“內鬥！”
“對！內鬥！”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與他平日憊懶形象截然不同的鋒芒：
“他們會為了草場，為了能產出更多羊毛的羊群，自己先打起來！消耗他們自己的力量！這就叫……嗯，兒臣管它叫‘羊吃人’！”
“羊吃人……”
李世民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卻又伴隨著一種撥雲見日的豁朗！
好一個“羊吃人”！
不是羊真的吃人，而是利益驅使下，由羊引發的資源爭奪和內部傾軋！
“我們用看似‘吃虧’的鹽，換來的不僅僅是那些羊毛皮料。”
李承乾總結道：
“我們換來的是突厥內部的分化、是戰爭潛力的削弱、是邊境長久的安寧！這比派十萬大軍出征，效果可能更好，代價卻小得多！而且，那些羊毛皮料，在兒臣手裡，未必就真是廢物，說不定還能賺回來……”
後面這句話李世民已經不太在意了，他完全被“羊吃人”這個戰略構想震撼了！
這逆子……這逆子哪裡是荒唐！
這眼光，這手段，簡直……毒辣！卻又高明至極！
這已非簡單的商貿，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是經濟層面的絕殺！
突厥人即便看穿了，在生存壓力下，恐怕也難以拒絕！這就如同溫水煮青蛙，等到他們察覺不對勁時，恐怕已經離不開這條用羊毛編織的“生命線”了！
李世民看著輪椅上的兒子，眼神無比複雜。有震驚，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小子，平日裡裝瘋賣傻，關鍵時刻露出的獠牙，竟是如此鋒利！
他沉默了許久，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地問道：
“你……有幾分把握？那些羊毛，你真能處置？”
李承乾見老爹態度軟化，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癱回輪椅：
“兒臣辦事，父皇放心！就算最後羊毛真沒用，大不了拿來給糰子絮窩，反正咱也不虧本，至少能讓突厥人消停幾年不是？”
羊毛當然是有用的，須知在後世，純正的羊毛製品已經成為了普通人用不起的‘高檔品’。
不過這種事情就沒必要讓老李知道了，否則的話，以這貨的性格，肯定要厚著臉皮過來分一杯羹。
就目前而言，李某人暫時還沒有讓別人白佔自己便宜的想法。
哪怕這個人是老李也不行！
李世民：“……”
剛升起的那點欣賞又被這混賬話打散了不少。
“此事……朕準了。”
李世民最終還是點了頭，但嚴肅警告：
“但你必須給朕把控好！鹽引數量、交割細節，必須由戶部和兵部共同核定，絕不可資敵過度！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兒臣領旨！”
李承乾笑嘻嘻地應下，心裡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滾吧！”
李世民沒好氣地揮揮手。
聽到老李口中的話語，李承乾如蒙大赦，操控輪椅溜得飛快。
看著兒子消失的背影，李世民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對王德感嘆道：
“王德，你說這逆子……他這腦子裡，整天到底都在琢磨些什麼？”
王德陪著笑：
“老奴愚鈍，但覺殿下……非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