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招工（1 / 1）
李世民嘆了口氣，目光深邃：
“是啊，非常人……但願他這把‘軟刀子’，真能為我大唐，除去北疆這把懸了數百年的利劍。”
他彷彿已經看到，廣袤的草原上，不再是奔騰的戰馬和鋒利的彎刀，而是成群的綿羊，以及為了草場而爭吵不休的突厥牧民。
“羊吃人……”
李世民再次低聲念道，嘴角最終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羊吃人’！”
憑藉李世民的智慧，即使李承乾沒有細說，但他還是很輕易的理解了所謂‘狼吃人’計策的恐怖之處。
也是因此，所以李世民才會表現的如此驚訝，更何況以他對自家逆子的瞭解，這廝從不做虧本的買賣，那些羊毛……多半還有著其他的用處……
回到太子府，李承乾直接讓人將阿福喚來書房。
“阿福！”
李承乾手指敲著輪椅扶手，語速快而清晰：
“立刻去做幾件事！”
“奴婢在，殿下請吩咐！”
阿福見殿下神色不同以往，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一，通知老王一聲。”
“讓他們儘快打造出……嗯，先打造二十臺‘新式紡織機’出來！要快，工錢加倍！”
說話時李承乾將自己的要求簡單描述了一遍，這種東西在無人提及的時候顯得很困難，但實際上只要明確要求，對於老王這種級別的工匠來說，並不算什麼難題。
“第二。”
李承乾繼續道：
“在長安東西兩市、各坊市口，張貼招工告示！招募女工，數量……先招五百人！要求手腳麻利，品行端正。工錢從優，包食宿！就說是……太子府籌建‘皇家紡織工坊’！”
“招募女工？五百人？”
阿福嚇了一跳，這手筆可不小！
“對！快去辦！”
李承乾揮揮手：
“記住，要快！在突厥那邊的羊毛運來之前，人和機器，孤都要看到！”
至於突厥會不會送羊毛過來，李承乾根本沒有懷疑過：
白撿的錢，誰會願意錯過？
更何況……即使他們真的不來，這些女工也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
堂堂大唐太子，想要安排一些工作崗位還是很簡單的。
“奴婢遵命！”
看著阿福快速離開，李承乾靠在輪椅上，長長舒了口氣：
羊毛換鹽只是第一步，將羊毛變成柔軟的毛線、呢絨、甚至是精美的地毯，再高價賣回給大唐的貴族、富商，乃至……草原上的貴族，這才是真正的利潤所在，也是完成“羊吃人”閉環的關鍵！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紡織機隆隆作響，看到了雪白的羊毛變成滾滾財源，以及草原各部為爭奪草場而劍拔弩張的場景。
“嗯，得給這第一批紡織品起個響亮點的名字……”
李承乾摸著下巴琢磨：
“‘雲絨’？‘雪駝’？不行，得跟糰子沾點邊……叫‘團絨’？好像有點幼稚……”
相比較李承乾為品牌命名的絞盡腦汁，遠在千里之外的突厥王庭，氣氛卻凝重如鐵。
阿史那思摩風塵僕僕地跪在頡利可汗的金帳之內，詳細稟報了此次出使長安的全部經歷——從太子李承乾最初的“感興趣”，到那場匪夷所思的賭鬥，公主淪為婢女，再到最後，太子提出的那樁“羊毛換鹽”的生意。
金帳內，炭火盆燃燒發出噼啪輕響，映照著頡利可汗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身材魁梧，眼窩深陷，鷹鉤鼻帶著草原霸主特有的桀驁與兇狠。帳內還坐著幾位重要的部落首領和葉護。
“天幕？千古一帝？弓箭不加身？”
頡利可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譏諷：
“阿史那思摩，你在長安待了幾個月，腦子被漢人的迷魂湯灌糊塗了嗎？這等荒誕不經之言，你也信？”
阿史那思摩以頭觸地，苦澀道：
“可汗，非是臣輕信。那天幕，覆蓋整個天空，文字清晰，威壓如獄，乃是臣親眼所見！長安城內數十萬百姓皆可為證！那場賭鬥，更是詭異至極，十數支箭矢無一命中，最後一箭竟從天而降……臣……臣無法解釋。”
一位滿臉虯髯的部落首領嗤笑道：
“定是那李世民老兒搞的鬼把戲！漢人最是狡猾，定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障眼法！”
另一名較為穩重的葉護則沉吟道：
“可汗，無論天幕真假，那李承乾太子提出的‘羊毛換鹽’……此事，我們需慎重對待。”
提到這個，頡利可汗的眼神銳利起來：
“用我們遍地都是的羊毛，換他們珍貴的鹽？阿史那思摩，你覺得，那黃口小兒是何用意？”
阿史那思摩抬起頭，謹慎地組織著語言：
“可汗，臣以為，此事看似我族佔盡便宜，但背後恐怕……另有玄機。那李承乾，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他憊懶之下，藏著極深的算計。臣擔心，這是糖衣毒藥，是溫水煮青蛙之計。”
“哦？”
頡利可汗身體微微前傾：
“細細說來。”
“可汗請想。”
阿史那思摩分析道：
“若我族大量養羊取毛，換取鹽鐵，短期內確實能緩解各部生存之困。但長此以往，各部首領和牧民的心思，還會放在騎馬射箭、征戰四方上嗎？他們會更在乎自己的羊群和草場！”
“而且，我們的命脈——鹽，將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大唐手中！一旦他們斷絕供應，或者提高鹽價……”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帳內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
這世上從來沒有愚蠢之輩，李承乾能根據後世的記憶提出狼吃羊的策略，突厥眾人當然也能猜到一二。
可有些事情，並非想明白就能拒絕。
金帳內陷入沉默。
炭火盆的光焰跳躍著，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猶豫，又帶著一絲貪婪的臉。
鹽的誘惑太大了！
草原上缺鹽，人畜無力，那是能要命的！以往為了搶鹽，各部沒少流血衝突。如今有一條看似穩定的換取渠道，誰能不心動？
“可是……那些羊毛，放著也是無用，若能換鹽，總歸是好事……”
一個較小的部落首領小聲嘀咕道，他所在的部落今年白災損失慘重，急需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