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沒有的,他們都有的?(1 / 1)
仔細回憶一下李承乾方才的話語,在場幾人剛才放鬆下去的心,瞬間又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緊緊攥住,比之前攥得更緊!
幾乎要窒息!
好像……真的沒有說到陛下?
眾人的目光,帶著無比的驚恐和最後的希冀,死死地釘在李承乾臉上,期盼著他能再次給出一個讓他們安心的答案。
面對眾人那如同等待最終審判般的目光,李承乾只是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拿起旁邊的酒杯輕啜一口,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鬆地說道:
“父皇啊?哦,他不用。”
不用?!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再次在眾人耳邊炸響!
程咬金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魏徵嘴角抽搐,長孫無忌扶額長嘆、房玄齡和杜如晦相視苦笑。
李承乾彷彿沒看到眾人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繼續用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孤前幾日進宮,看父皇面色紅潤,體態……嗯,頗為雄壯威武。孤身為兒子,自然要關心父皇的龍體安康。太醫也說了,父皇近來需要清淡飲食,忌油膩厚味。諸位愛卿想想,今日這豬肉,雖然美味,但終究是肥甘之物,於父皇養生不利啊!”
他攤開手,一臉“至純至孝”的無辜表情:
“所以,為了父皇的龍體著想,這等油膩之物,還是莫要送到他面前,徒惹他心煩,又不利於健康。孤這可是一片拳拳孝心吶!”
孝心???
您這孝心可真是感天動地,獨一無二啊!
直接把當今天子、您的親爹,給排除在美食分享名單之外了?!
看著李承乾得意洋洋的模樣,眾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彷彿已經看到了兩儀殿內即將掀起的雷霆風暴……
實際上,此時的老李,暫時倒是沒有達到眾人想象中的狀態。
立政殿內,燭火溫馨。
李世民難得清閒,與長孫皇后一同用晚膳。
今日的菜餚似乎格外不同,香氣濃郁,勾人食慾。他夾起一塊色澤紅亮、顫巍巍的五花肉放入口中,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鹹甜交織的獨特口感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唔…!”
李世民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夾了一塊,細細品味後,看向身旁端莊嫻靜的長孫皇后,疑惑道:
“觀音婢,今日這膳食……味道甚是新奇美妙,宮中可是新來了擅烹此物的庖廚?”
長孫皇后聞言,放下銀箸,用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柔聲道:
“二哥嚐出來了?並非新來了庖廚,這是高明今日派人送進宮來的,說是他府上弄出的新吃食,名為‘豬肉’,特意讓妾身與父皇、還有幾位妹妹都嚐嚐鮮。”
“高明送來的?”
李世民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腦海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浮現出不久之前,那逆子給宮裡上上下下都送了香水,唯獨漏了他這個皇帝的“慘痛”經歷。
那瓶沒能得到的香水,至今仍是他心頭的一根小刺。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愉悅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懷疑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
他看向長孫皇后,喉嚨有些發乾,帶著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忐忑,試探著,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吃的……父皇那裡,楊妃、陰妃她們……也……都有一份?”
他緊緊盯著長孫皇后的嘴唇,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或許那逆子這次學乖了呢?
或許只是忘了立政殿這一份,單獨給兩儀殿準備了呢?
然而,長孫皇后並未察覺丈夫那細微的心理活動,只當他是尋常詢問,便自然而然地含笑點頭,語氣肯定地答道:
“是呀,高明那孩子向來細心,各宮都照顧到了,說是讓大家一起嚐嚐這利國利民的新物產。”
“都……有……”
李世民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味道!
又是這樣!
又是所有人都有份,唯獨沒有他李世民的!
香水是!
這次連豬肉也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荒謬和沖天的怒火“騰”地一下直衝腦門!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終定格在一片鐵青之上。
“逆子!!”
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著狂怒的低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個混賬東西!他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啊?!”
他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如同困獸。
“香水說是朕有龍氣!豬肉說是朕要養生?!他哪隻眼睛看到朕需要養生了?!朕正值壯年!一頓能吃三碗飯!他這就是故意的!存心跟朕過不去!”
李世民越想越氣,感覺自己身為皇帝和父親的尊嚴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他指著太子府的方向,對著一臉錯愕的長孫皇后控訴:“觀音婢!你看看!你看看他!無法無天!忤逆不孝!朕……朕……”
他“朕”了半天,卻發現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罰他?怎麼罰?
難道要昭告天下,朕堂堂天子,因為兒子沒給自己送豬肉而龍顏大怒,下旨申飭太子?
還是把他抓過來打一頓板子?理由呢?——“爾何故不獻豬肉與朕?”?
這像話嗎?!
傳出去,他李世民豈不是成了千古笑柄?
為了口吃的跟兒子斤斤計較的皇帝?
可不罰,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那逆子一次比一次過分,這次敢不給豬肉,下次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麼更氣人的事來!
“他……他就是算準了朕拿他沒辦法!”
李世民憋屈得差點內傷,額角青筋跳了又跳,最終只能狠狠一拳捶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咬牙切齒道:
“這個滑頭!這個憊懶貨!朕……朕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玩意兒!”
“陛下何故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