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妥協第一步（1 / 1）
李世民的聲音極大，攜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向李承乾展示著自己的暴怒和失望：
雖然李承乾一貫以來行事荒唐，但由於天幕和他表現出的智慧，所以李世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兒子能夠成長為真正的‘千古一帝’，但這一刻，老李卻莫名的有些難以接受了。
為帝者，殺人不算過錯，甚至……就算是殺人再多，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濫殺甚至虐殺的話，那可就是一種極大的錯誤了。
“若你今日不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那朕便親手打斷你的兩條狗腿！”
如果我的是狗腿，那你……
心中嘀咕一句，但在感受到老李毫不掩飾的怒意之後，李承乾還是將心中的俏皮話嚥了回去：
作為一個過來人，他清楚的知道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繼續挑逗老李，否則只會讓這廝採用超級力量來解決問題。
李承乾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紙張，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那種李世民理直氣壯：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
表情淡定的朝著李世民關心一句，李承乾這才繼續開口道：
“兒臣此舉，實乃為了大唐醫學之進步，為了天下蒼生之福祉啊！”
“福祉？！”
聽到李承乾的話語，李世民氣極反笑：
“刨墳掘墓……不對，是解剖屍體，這叫福祉？！”
“父皇！”
李承乾聲音提高，試圖掌握對話節奏：
“您想想！如今醫者治病，對人體內裡知之甚少，全憑經驗和模糊古籍！外科手術，如同盲人揮刀；內科用藥，好似隔靴搔癢！多少本可救活的性命，就因為醫者不明臟腑位置、不通氣血執行而白白葬送？！”
目光落到李世民的身上，李承乾的神情格外堅定：
“那些死囚，既然罪大惡極，被判斬立決，其屍身本應棄之亂葬崗，任由蟲蟻啃噬。如今能以其無用之軀，貢獻於醫學研究，啟迪後世醫者，拯救萬千生靈，這豈不是廢物利用，死得其所？是他們的造化啊！”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肯定會讓很多人難以接受。
但他會答應下來，一方面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另一方面也有著推動大唐醫學發展的想法。
“混賬邏輯！”
幾乎李承乾的話語剛剛結束，李世民便發出了一聲怒吼：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即便死者有罪，亦當入土為安！此乃人倫底線！豈容你如此踐踏？！”
“與活生生的人命相比，那些迂腐的禮教真的那麼重要嗎？”
李承乾直視李世民，神情嚴肅：
“若能查明病因，精進醫術，每年能多救活成千上萬的大唐子民，使父母不失子女，妻子不失丈夫，孩童不失依靠！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仁’和‘孝’嗎？！兒臣以為，這才是對生命真正的尊重！”
“你……你……”
李世民被他這番歪理氣得手指發抖，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其實從理智上，他也知道這逆子的話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但情感和根深蒂固的倫理觀念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就算……就算有些許道理，也絕不可由你太子之尊提出！更不可公開授課！你這是自毀長城！是在挑戰天下士人的底線！”
發出一聲怒吼，李世民這才繼續開口道：
“這種事情，就算要做，也該悄悄的去做，而不是似你這等大張旗鼓！”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才是我想要的結果？
當然，歡喜歸歡喜，但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有的，不等李世民再次開口，李承乾已經立刻“慷慨激昂”地接話：
“父皇！若能推動醫學進步，兒臣個人之譭譽，何足掛齒？！這千古罵名，若無人來背，便由兒臣來背！只要於國於民有利，兒臣甘之如飴！”
他這話說得，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嘴臉，只覺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他猛地想起天幕，想起那“千古一帝”的預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千古一帝？！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一點千古一帝的雛形？！分明是個離經叛道的狂徒！”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的鼻子罵道。
李承乾心裡樂開了花：對對對！罵得好！我就是狂徒！快廢了我！
但面上，他依舊“執著”：
“父皇，天幕之言，虛無縹緲。但醫學進步，卻是實實在在的功德。兒臣心意已決，此事，定要推行下去！請父皇成全！”
“你……你休想！”
李世民暴怒，左右環顧，想要找個適合用來動手又不至於將這逆子弄死的‘兵刃’。
李承乾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澆上一桶油，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悲天憫人”又帶著點“挑釁”的語氣說道：
“父皇若執意反對，兒臣也無法。只是……後世史書工筆，或許會記下，貞觀年間，曾有醫學革新之契機，卻因守舊禮法之阻撓而夭折。而父皇您……可能會被描述成一位……因循守舊、阻礙進步的……唉……”
這話簡直是在李世民的雷區蹦迪！
“李承乾！！！”
李世民徹底爆炸了，一把抓起王德剛剛換上的新筆洗，就要砸過來。
王德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上去抱住皇帝的胳膊：
“陛下不可！陛下息怒啊！”
李承乾見好就收，立刻操控輪椅往後溜，嘴裡還喊著：
“父皇息怒！兒臣告退！解剖之事，兒臣會謹慎行事，定不會讓父皇太過為難的！”
說完，也不等李世民回應，讓阿貴推著輪椅，跑得比上次還快。
“逆子！你這個逆子！給朕滾回來！！”
身後傳來李世民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聲音。
衝出兩儀殿，李承乾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對驚魂未定的阿貴笑道：
“看到沒，阿貴？咱們又成功為大唐的醫學事業，爭取到了一線生機！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是好的嘛！”
阿貴看著自家殿下那得意的小表情，欲哭無淚。他只覺得，這太子之位，在殿下這番“孜孜不倦”的折騰下，當真是越來越“穩固”了——穩固在風口浪尖上！
而兩儀殿內，李世民喘著粗氣，看著李承乾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忽然覺得，跟這個逆子生氣，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那混賬根本就是油鹽不進，而且似乎……很享受這種捱罵的過程？
“王德。”
“老奴在。”
“給朕盯緊了！解剖之事……給朕控制在最小範圍！還有，那些言官的彈劾……暫時壓下去！”
李世民疲憊地揉著眉心，最終還是妥協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