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群臣入宮（1 / 1）
“我……”
聽到李淵口中的話語，李世民不由得嘴角一抽。
說實話，他此時的心情只能用好氣又好笑來形容。
氣憤的當然是李淵會用這種事情來威脅自己，但好笑又好笑在這老頭子居然會對自家逆子如此重視。
當然，無論心中的想法如何，肯定不能坐看李淵去找李承乾。
以老李頭對承乾那份隔代親的寵溺，加上如今對“千古一帝”預言的深信不疑，若是讓父親直接介入，事情只會更亂，那逆子說不定會更加有恃無恐！
“父皇息怒！此事……此事兒臣定會妥善處置！”
為了防止李淵衝動，李世民只能連忙保證：
“請父皇給兒臣一些時間，兒臣必定想出一個兩全之策，絕不會讓承乾的名聲受損！”
他必須穩住老頭子，也必須儘快找到一個既能滿足那逆子部分研究慾望，又能保全皇室顏面和太子聲譽的辦法。
李淵盯著李世民看了許久，眼神銳利，直到李世民已經有些莫名心虛的時候，他才重重地哼了一聲，頹然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揮了揮手：
“滾吧！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朕只要結果！若是承乾因此事名聲有損，朕唯你是問！”
李世民如蒙大赦，又感到無比憋屈，躬身退出了大安宮。
走在回兩儀殿的路上，李世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邊是油鹽不進、變著法想“自黑”的逆子。
一邊是護孫心切、施加壓力的太上皇。
他這個皇帝，當得真是裡外不是人！
然而，經此一事，他也徹底清醒地認識到，解剖這件事，絕不能再讓承乾站在臺前。必須把他摘出來！
可是，該怎麼摘？
既要滿足那逆子所謂的“研究需求”，又要保全他的名聲……
李世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中飛速運轉。
或許……找個代理人？
或者……將此事納入官方的、隱秘的醫學研究範疇，淡化太子的個人色彩？
再或者……
“陛下，盧國公等人正在殿內等候。”
李世民帶著一身的憋屈和怒火回到兩儀殿，卻發現殿內已有人在等候：
魏徵、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連程咬金也罕見地一臉嚴肅地站在其中。
顯然，太子欲行“解剖”之事的訊息，已如野火般傳遍了朝堂核心圈。
見到李世民面色不善地進來，幾人連忙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李世民煩躁地揮揮手，徑直走到御案後坐下，揉了揉依舊發疼的眉心：
“都聽到了？說吧，你們怎麼看？”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由最為耿直的魏徵率先開口，他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陛下，太子殿下欲解剖死囚之事，已在朝野引起軒然大波。此舉確乎驚世駭俗，有違聖人之教，人倫之常。臣等以為，當立即下旨，嚴令禁止，並約束太子殿下行為，以正視聽，安天下之心！”
長孫無忌也補充道：
“是啊陛下，儲君聲譽關乎國本，豈能因此等……此等之事而蒙塵？必須阻止！”
房玄齡和杜如晦雖未直接明說，但看其神色，顯然也是持反對態度。
程咬金更是撓著他的大腦袋，甕聲甕氣地道：
“陛下，那玩意兒聽著就瘮人啊！好好的太子，琢磨這個幹啥？傳出去，還不被那些蠻子笑話咱大唐太子是……是那啥劊子手嗎？”
聽著臣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勸阻和建議，李世民只覺得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何嘗不想阻止？
他比任何人都想！
猛地抬起頭，李世民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無奈笑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憊：
“阻止？你們以為朕不想阻止嗎？！朕就差沒把刀架在那逆子脖子上了！”
他指著太子府的方向，幾乎是低吼出來：
“可你們知道那逆子跟朕說什麼？！”
“他說這是為了醫學進步！是為了拯救萬千性命！他說他甘願揹負千古罵名！他鐵了心要這麼做！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朕能怎麼辦？！難道真把他關進宗正寺？還是現在就廢了他？！”
……
一連串的反問，將李世民心中的憋屈和無力盡數傾瀉出來。
殿內瞬間安靜了，幾位重臣都愣住了。：
以他們對太子殿下的瞭解，說再多的屁話，都無法掩飾這廝想要捨棄太子之位的野心。
但問題是，真的如同陛下說的那樣去對待李承乾？
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是太子，是國本，不是尋常皇子。
打不得，關不得，廢……牽扯太大，何況還有那天幕預言懸在頭頂。
魏徵沉默了片刻，蒼老的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審慎：
“陛下，若……若實在無法阻止太子殿下行事，那當務之急，恐怕就不是阻止，而是……如何儘可能地，保全太子殿下的名聲了。”
這話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坎裡，也正是他從大安宮出來後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他頹然靠向椅背，嘆了口氣：
“朕何嘗不知？只是……此事太過駭人，一旦開始，流言蜚語豈是那麼容易控制的？那逆子自己又巴不得名聲掃地！”
一直沉默的杜如晦忽然沉吟道：
“或可將其納入太醫署管轄，定為隱秘研究，嚴禁外傳……”
“不妥。”
房玄齡搖頭，神情嚴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況且太子殿下似乎……有意讓此事為人所知。”
他想起了太子府那邊“不小心”洩露的訊息。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氣氛凝重。
想要在一個太子主動“求黑”的事件中保全其名聲，這難度堪比登天。
就在這時，程咬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李世民一眼，用一種試探性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陛下……以目前之情勢，尋常手段恐怕難以挽回。若想徹底扭轉太子殿下之困境，改變其在天下人心中的……印象，恐怕……恐怕唯有再來一次‘天幕曝光’，陳明此事之深遠意義，或揭露其他足以掩蓋此事之……功績，方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