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從太子身上下來!(1 / 1)
寂靜。
兩儀殿內再次陷入了熟悉的寂靜。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程咬金,六位大唐頂尖的棟樑,再次被他們皇帝陛下這清奇……不,是深謀遠慮的思路給鎮住了。
讓一門心思想躺平的太子,去謀劃如何吞併一個海外島國?
這畫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人覺得……莫名的帶感是怎麼回事?
他們忽然覺得,倭國使臣這次,恐怕是捅了一個遠超他們想象的馬蜂窩。
而太子殿下那三個月的清閒假期,在陛下這“父愛如淵”的謀劃下,恐怕真的要變得遙遙無期了。
“高!陛下實在是高!”
程咬金咧開大嘴,率先打破了沉默:
“唯一擔心的就是殿下未曾領兵作戰,或許……”
“此事,自然需要眾卿配合。”
朝著眾人看了一眼,李世民這才繼續開口道:
“在針對倭國之事上,高明擁有與朕一般的權利,或者說……諸位儘管將高明當做朕去對待便是了。”
在李承乾尚不知道的情況下,老李已經嘗試性的對他進行了第一波放權。
而眾人相視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神色。
或許……陛下這次,又找到了“正確”使用太子的全新開啟方式?
“陛下英明!”
隨著群臣的聲音落下,正在太子府躺平的李承乾,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奇怪,怎麼突然有種……被老李算計了的感覺?”
程咬金等人又在宮中商議了大半天時間,直到天色已晚,又被李世民留著吃過飯之後,這才各自回府。
第二天,程咬金揣著李世民的“口諭”,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太子府。
進入太子府的時候,程咬金的表情有些糾結:
等下,該怎麼和殿下說呢?
直接說陛下把對付倭國這麼個大麻煩全甩給他了。以殿下那性子,還不得當場炸毛?
說不定會直接把他老程轟出去。
想到這兒,程咬金甚至提前縮了縮脖子,做好了捱罵甚至捱揍的準備。
然而,當他硬著頭皮,在院子裡找到正曬著太陽、擼著糰子、一副歲月靜好模樣的李承乾,併吞吞吐吐地將李世民的決定說完之後,預想中的暴怒和拒絕並沒有到來。
李承乾只是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在程咬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骨頭節都發出咔吧的輕響。
他放下糰子,調整了一下輪椅的姿勢,讓自己癱得更舒服些,然後才抬眼看向程咬金,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知道了。既然父皇有命,那兒臣……遵旨便是。”
“啊?”
程咬金懵了,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殿……殿下,您……您這就答應了?不……不再考慮考慮?這事兒可麻煩得緊吶!”
他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試圖激起李承乾一點“正常”的反應。
不是程咬金犯賤,實在是整個大唐誰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的叛逆。
表現得如此順從,程咬金甚至想要大喊一聲:
不關你是什麼髒東西,快些從太子殿下的身上滾下來!
李承乾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點“你懂什麼”的意味,低聲自語道:
“這樣也好,省得本殿下再費心找藉口入宮獻計了。”
他的聲音雖輕,但程咬金何等耳力,聽得真真切切。
程咬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一雙牛眼瞪得更大了,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好奇!
聽殿下這意思……他非但不牴觸,反而……早就有了對付倭國的想法?甚至可能連具體的“計策”都琢磨好了?就等著陛下開口,或者找個機會去“獻計”?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一向能躲就躲、能懶就懶的太子殿下,居然會對一件事情如此上心,甚至到了主動謀劃的地步?
聯想到昨日李承乾對倭使那異乎尋常的警惕和冰冷態度,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老程的腦海。
他也顧不得尊卑禮儀了,往前湊了湊,壓低了粗嗓門,滿是好奇和探究地問道:
“殿下……俺老程是個粗人,有話就直說了。俺看您對那幫倭人,似乎……不是一般的厭惡?”
“從昨天他們來,您收了禮卻把人家姑娘名字改成那樣,俺就覺著不對勁兒了。您是不是……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雖然對於倭國的結局已經做出了決定,但老程自認為是個文明人,不會將厭惡表現的如此直接。
李承乾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似乎穿透了太子府的院牆,投向了遙遠東方那片隔海相望的島嶼,那眼神深處,沒有了平日裡的慵懶和戲謔,只剩下一種沉澱了歲月與血火的冰冷寒意。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糰子啃竹子的細微聲響。
良久,李承乾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程咬金那張寫滿了問號的臉上。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盧國公,你可知,這世間有一種狼崽子,你餵它肉,它會長大,你教它本事,它會學會。但它骨子裡的野性永遠不會消失。”
“當它覺得足夠強壯,或者當你露出疲態的時候,它首先想的,絕不是報恩,而是……如何撲上來,狠狠地咬斷你的喉嚨,將你連皮帶骨,吞吃殆盡。”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讓程咬金這等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將,都感到脊背莫名一涼。
李承乾看著程咬金微微變色的臉龐,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說道:
“倭國,便是這樣的狼崽子。他們現在表現出來的所有謙卑、恭順、好學,都只是為了汲取養分,強壯自身。”
“他們崇拜強者,但絕不甘心永遠屈居人下。他們善於學習,但學去的每一樣東西,最終都會被磨成刺向老師的利刃。”
“他們的骨子裡,刻著最極致的慕強與最卑劣的欺弱。對他們施以仁義,猶如對餓狼誦經,非但無用,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你軟弱可欺。”
他頓了頓,最後總結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所以,並非厭惡,而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此類畏威而不懷德之輩,唯有在其尚未真正強壯起來之前,要麼永絕後患,要麼……打斷它的脊樑,拔光它的利齒,讓它永遠只能跪著搖尾乞憐,再不敢有絲毫噬主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