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拿捏張亮(1 / 1)
一邊說的時候,張亮不忘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程咬金,希望這位老同僚能幫自己說句話:
畢竟,誰不知道他張亮是靠什麼立足朝堂的?
打仗?
那是程咬金、李靖他們的事兒!
感受到張亮的目光,程咬金把眼一瞪,正要開口,卻被李承乾用眼神制止了。
李承乾看著張亮那副謹小慎微、拼命想把自己摘出去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瞭然於胸的笑容:
他既然會提出這個計劃,自然早就料到張亮會是這樣反應。
“鄖國公過謙了。”
李承乾語氣平和,彷彿在聊家常:
“誰不知鄖國公當年在洛陽,也曾執掌水師,排程有方?至於與突厥人打交道……鄖國公門下義子過百,遍佈朝野軍中,這份識人、用人之能,這份‘調和鼎鼐’的本事,滿朝文武,誰能及得上鄖國公?”
張亮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李承乾這話,聽著是誇獎,實則點破了他靠義子結黨的事實,讓他無法再以“不擅管理”為由推脫。
“殿下……老臣,老臣實在是……”
張亮支支吾吾,汗出得更多了,背後的衣衫都有些溼透,他是真不想接這燙手山芋,風險太大,收益卻看不清。
眼見張亮油鹽不進,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李承乾知道,不下點猛藥是不行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彷彿有些遺憾,隨即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張亮,用一種看似隨意,卻帶著致命誘惑力的語氣,丟擲了他的殺手鐧:
“鄖國公的顧慮,孤明白。跨海遠征,確非易事,風險自存。不過……若孤說,只要鄖國公願擔此重任,無論成敗,孤都可請動藥王孫思邈孫真人,親自為鄖國公測算一番命理福壽,並……開爐煉製一爐‘養元丹’,為鄖國公祈福增壽呢?”
這話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張亮耳邊炸響!
“孫……孫真人?測算福壽?養……養元丹?”
張亮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上的猶豫、惶恐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渴望和激動所取代!
世人皆知,鄖國公張亮,位極人臣,榮華富貴已到頂點,他如今最在乎的是什麼?
不是權力,不是錢財,而是……壽命!
是健康!
是長生!
他廣收義子,何嘗不是因為自身子嗣不算興旺,且內心深處對衰老和死亡有著巨大的恐懼?
他拼命鑽營,穩固地位,也是希望能長久地享受這人間富貴!
而藥王孫思邈,那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
據說已逾百歲高齡,卻依舊鶴髮童顏,精神矍鑠!
其醫術通神,更兼精通道家養生煉丹之術!
能得到孫真人的測算祈福,甚至求得他親手煉製的丹藥,這對於懼怕死亡、渴望長生的張亮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比什麼金銀爵位,吸引力大上百倍、千倍!
程咬金在一旁也聽得傻了眼,他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會來這麼一手!這簡直是……直接掐住了張亮的命門啊!
李承乾看著張亮那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孫真人如今就在孤的‘大唐皇家醫學院’的副院長,偶爾會來與孤探討些……養生之道。請他出手一次,雖然不易,但孤的面子,他還是會給幾分的。”
這話更是坐實了此事絕非空頭支票!
張亮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紅,腦海中天人交戰。一邊是跨海遠征的巨大風險,一邊是延年益壽、甚至窺得一絲長生奧秘的絕世機緣!
風險?
與長生相比,算得了什麼!
富貴險中求!
更何況,此事若成,還有開疆拓土、獲取金山銀海的大功!
片刻之後,張亮猛地一跺腳,彷彿下定了畢生最大的決心,他朝著李承乾深深一躬到底,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殿下!老臣……老臣願往!願為我大唐,為陛下,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這統率水師、聯絡突厥、經略倭國之重任,老臣……接下了!”
看著前後態度判若兩人的張亮,程咬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對太子殿下的佩服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
好傢伙,殿下這拿捏人心的本事,真是絕了!
李承乾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輕輕點頭:
“鄖國公深明大義,孤心甚慰。具體細節,孤會讓人整理成冊,送至府上。至於孫真人那邊……待鄖國公準備啟程之前,孤自會安排。”
“謝殿下!謝殿下恩典!”
張亮激動得連連作揖,彷彿已經看到了孫思邈為他祈福煉丹的場景,連帶著看這原本覺得風險重重的任務,此刻都覺得順眼了許多,甚至充滿了“仙氣”。
送走了千恩萬謝、鬥志昂揚的張亮,程咬金忍不住湊到李承乾身邊,豎起大拇指:
“殿下,高!實在是高!俺老程算是服了!您是怎麼想到用孫真人來拿捏這老小子的?”
李承乾重新癱回輪椅,抱起糰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人嘛,總有最想要的東西。找準了,事情就好辦了。”
他眯著眼,望著蔚藍的天空:
張亮啊張亮,希望你好好幹。
等到了倭國,你會發現,那裡或許沒有長生藥,但有一座能讓你,讓大唐,真正“長生”的金山銀山。
至於張亮會不會在抵達倭國之後產生不臣之心,李承乾既然會派他前往,自然就不會有這種擔憂,區區張亮,想要拿捏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殿下,那老小子,真的……他就這麼相信你了?”
李承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人心的弧度,他輕輕撫摸著糰子柔軟的毛髮,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程伯伯,你不瞭解張亮這種人。”
“他位極人臣,榮華富貴已到頂點,越是如此,越是怕死,越是迷戀那些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你可知他為何廣收義子,數量逾百,甚至引起御史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