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張亮（1 / 1）
“第二，他夠‘聽話’，也夠‘貪婪’。他對父皇的忠心毋庸置疑，父皇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而且，他廣收義子，看似是為了結黨營私，何嘗不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和渴望掌控力的表現？”
“這樣的人，只要父皇給予足夠的信任和……畫一張足夠大的餅，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去辦。讓他去統率一支成分複雜、主要由異族組成的‘僱傭軍’，正好發揮他‘管理’和‘協調’的‘長處’。”
還有一點李承乾沒有去說，那就是張亮極度信任術法之流，而他的身邊正好有一個孫思邈，別忘了這位除了是神醫之外，同時還是一位道家高人。
只要孫思邈配合著自己稍微忽悠兩句，以張亮的性格，到時候怕是指哪兒打哪兒。
雖然不知道李承乾心中的想法，但程咬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李承乾的分析……竟然很有道理！
讓張亮去幹這種需要“管理能力”勝過“衝鋒陷陣”的活兒，好像還真有點對口？
“可是殿下。”
程咬金還是擔心：
“就算張亮能管住人，能勉強把船開到倭國，可突厥人不習水戰是事實，上了岸也人生地不熟，萬一……”
“所以，我們不能只指望他們。”
李承乾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超越時代的光芒：
“我們要藉此機會，讓我大唐，真正擁有徵服海洋的力量！”
他看向程咬金，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野心：
“盧國公，你以為我造望遠鏡，只是為了看星星看月亮，或者偷懶嗎？”
“那只是開始。我們要建造的，是能抵禦風浪、裝載火炮的……鐵甲艦！”
“鐵……鐵甲艦？”
程咬金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船……用鐵造？那還能浮起來嗎？還有火炮……是……是什麼？”
“這些你暫時不用明白。”
李承乾擺了擺手：
“你只需知道，我們要開始秘密籌建一支全新的水師，一支不依賴風帆、不懼箭矢、擁有雷霆之威的無敵艦隊！這支艦隊的任務，初期是護航、是威懾，確保張亮和突厥僱傭軍能順利抵達倭國，並在必要時提供‘支援’。”
他冷笑一聲：
“等到我們的鐵甲艦橫行海上，火炮能轟平倭國的城寨時，你覺得，還需要在乎突厥僱傭軍那點戰力嗎？他們，不過是攪渾水的石子，是消耗品，是讓我們能名正言順插手倭國事務的藉口罷了。”
“真正的底牌，永遠要掌握在自己手裡。到時候，倭國的金山銀山如何開採，是扶持傀儡還是直接設郡縣，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程咬金徹底聽傻了，他感覺自己彷彿在聽天書，但李承乾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描繪出的宏偉藍圖，卻又讓他熱血沸騰！
羊吃人馴服突厥，驅狼吞虎消耗倭國，暗中發展無敵水師……這一環扣一環的謀劃，簡直……簡直太對他老程的胃口了！
陰險！
夠勁！
還不用他親自去海上顛簸！
“妙啊！殿下！此計大妙！”
程咬金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俺老程這就去跟陛下說，不，俺直接去找張亮那老小子！這事兒，非得他幹不可！”
看著興奮得快要蹦起來的程咬金，李承乾重新癱回輪椅，恢復了一貫的懶散，彷彿剛才那個揮斥方遒、謀劃萬里之外的人不是他。
“去吧去吧，記得跟父皇說清楚，建造新式艦船和火炮，需要大量的精鐵、工匠和……錢。讓他心裡有個數。”
他打了個哈欠，抱起糰子，神情有些無奈：
“唉，看來這三個月假期是徹底泡湯了……不過，為了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那群狼崽子，順便給大唐弄個永不枯竭的大金庫……稍微忙活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程咬金看著瞬間又變回鹹魚模樣的太子殿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陛下把這差事交給殿下，真是……太他孃的對了！
這滿肚子的“壞水”和深謀遠慮，不用來算計敵人，難道留著過年嗎？
程咬金的行動力向來是頂格的，沒過兩日，他便連哄帶騙，半拉半拽地將鄖國公張亮“請”到了太子府。
張亮此人，年約五旬，面容富態，留著三縷長鬚，穿著錦袍，乍一看不像個將軍，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翁，他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容，眼神卻透著精明與謹慎，一進太子府，他便規規矩矩地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老臣張亮，拜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召老臣前來，有何吩咐？”
李承乾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癱在輪椅裡，示意阿福看座，程咬金則大喇喇地坐在一旁，擠眉弄眼，示意李承乾趕緊開口。
寒暄幾句後，李承乾便開門見山，將利用“羊吃人”計劃馴服突厥，再組織突厥僱傭軍，由張亮統領水師護航、支援，前往倭國“開拓”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果然，如同李承乾所料，張亮聽完，那張富態的臉上笑容瞬間僵住，額頭上肉眼可見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打仗水平或許不行，但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嗅覺卻是一等一的靈敏，這計劃聽起來宏大，但其中蘊含的風險，讓他不寒而慄！
跨海遠征，風浪難測！
統領一群桀驁不馴的突厥蠻子，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反噬！
倭國雖被稱為撮爾小國，但畢竟是一國之地，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萬一失敗，損兵折將，他張亮這好不容易混來的國公之位，恐怕就要到頭了！
前隋徵高句麗、三徵而國力大損的教訓，可還歷歷在目啊！
和程咬金等人不同，張亮的人生追求並不是很高，也是因此，所以對於此等重任，他其實是有些排斥的。
“殿……殿下。”
張亮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充滿了為難和推脫：
“殿下深謀遠慮，老臣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只是老臣才疏學淺，尤其不擅水戰，更未曾與突厥部眾打過交道。如此重任，老臣……老臣實在惶恐，唯恐有負陛下與殿下重託，耽誤了國家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