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讓專業的人去做（1 / 1）
一番話說得豪氣干雲，若是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已被侯君集的氣勢所動，答應了他的提議。
然而，在聽到他的話語之後，李承乾卻緩緩搖了搖頭。
“陳國公之勇，孤豈能不知？只是……”
先是肯定了侯君集的功績，李承乾又稍微停頓一下，隨即話鋒一轉，
“但，正因為陳國公乃我大唐陸上不可或缺的擎天之柱，孤與父皇，才更不能讓你去。”
侯君集一愣：
“為何？”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侯君集的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疑惑之色：
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他都覺得自己比張亮那種奇葩更加適合執行這種明顯帶著難度的任務。
侯君集向來桀驁，也就是對李承乾有著一定的信任和支援，否則的話，僅憑這種古怪的行為，都足夠讓他發飆一次了。
李承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到侯君集的身上：
“陳國公，你可知，經略倭國，驅突厥為前驅，以張亮統水師，此乃一著‘閒棋’，亦是一步‘險棋’。其目的在於以最小代價，攪亂倭國，試探虛實，併為我大唐未來真正掌控海洋爭取時間、積累經驗。”
“此事，需要的是一個‘穩’字，需要的是張亮那般善於‘協調’、‘管理’，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背鍋’的人。勝，固然可喜；敗，亦無傷我大唐筋骨。張亮去，正合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更重的分量：
“而陳國公你，你的戰場，你的榮耀，你的責任，在陸上，在我大唐的萬里疆場，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決定國運的正面大戰之上！你的鋒芒，你的將略，應當用在最關鍵的地方，用來擊潰最強大的敵人！豈能輕易投入到跨海遠征這等充滿變數、甚至可能徒耗名將銳氣的行動之中？”
“讓國之利劍，去劈砍荊棘，豈不是暴殄天物？”
‘嘶~’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像是一劑最對症的良藥，瞬間澆滅了侯君集心中的不滿和火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極度重視、被委以“更大重任”的激動和自豪！
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侯君集猶如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闊樂：
除了歡喜，甚至找不到其他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來如此！
原來太子和陛下不是不信任他侯君集的能力，而是認為他有更重要的用處！
是把他當做決定國運的“國之利劍”，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最強大的敵人身上！
相比之下，倭國那點事，交給張亮那種“協調型”人才去處理，確實更“划算”，也更符合大局！
自己剛才，竟是有些短視和衝動了！
侯君集臉上的不滿和質疑瞬間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慚愧和感動的複雜神色。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朝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和恭敬：
“殿下……殿下深謀遠慮，是老臣……是老臣愚鈍，未能體會殿下與陛下的良苦用心！老臣……慚愧！”
動作結束之後，侯君集這才直起身，目光灼灼，充滿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絕：
“殿下今日之言，老臣銘記於心！請殿下放心，陸上疆場，只要有我侯君集在一日，絕不容任何敵寇，犯我大唐疆土半分！老臣此生，願為陛下，為殿下，為我大唐江山，效死力！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這一刻，侯君集心中那點因為被“排除”在倭國事務之外而產生的不快，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李承乾知人善任、高瞻遠矚的敬佩，以及一種被賦予了“守護國本”重任的沉重使命感。
他看著輪椅上面容依舊帶著幾分少年慵懶，但眼神卻深邃如海的太子，心中滿是堅定：
這位太子殿下，絕非池中之物！其謀略、其胸襟、其馭下之道，遠超想象！
跟著他，或許……才能真正實現自己畢生的抱負！
李承乾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侯君集，心中微微一笑。
對付老侯這等驕傲的名將，打壓不如疏導，否定其請求不如賦予其更高的價值和使命。
“陳國公言重了。”
李承乾虛扶一下，語氣緩和下來：
“大唐的安穩，離不開陳國公這等擎天之柱。他日若有戰事，還需陳國公鼎力相助。”
“必不負殿下所託！”
侯君集再次抱拳，聲音鏗鏘有力。
送走了心滿意足、鬥志昂揚的侯君集，程咬金湊過來，咧著大嘴笑道：
“殿下，您這手可真高！三言兩語，就把侯猴子這頭倔驢給捋順了，還讓他感恩戴德的。”
李承乾重新癱回輪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罷了。侯君集是猛將，就該用在刀刃上。張亮是‘粘合劑’和‘緩衝墊’，就用在該用的地方。”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這太子當得，真是越來越費腦子了。
“好了，盧國公，麻煩也解決了。現在，該去請咱們的孫真人了，總得給張亮吃顆定心丸，順便……聊聊這‘養元丹’，到底該怎麼‘煉’才行。”
“這種事情，還是要找來專業人士商議一番。”
話語結束之後，李承乾也不耽擱，直接讓阿貴前往大唐皇家醫學院，將正在那裡對著新改良的顯微鏡觀察微生物的孫思邈請了過來。
孫思邈今日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道袍，銀鬚白髮，面色紅潤，眼神清亮，頗有仙風道骨之姿：
剛一進太子府，孫思邈的臉上便露出了滿是期待和興奮的笑容，腳步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殿下急召貧道，可是又做出了什麼精妙的器具，能助我醫學更上一層樓？”
老道士開門見山，語氣熱切。
他現在對李承乾鼓搗出來的各種新奇玩意兒充滿了興趣，尤其是那些能窺探微觀世界、輔助診斷的器械。
李承乾看著孫思邈那科研狂人般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示意阿福看茶，然後才斟酌著開口：
“孫真人，今日請您前來，並非為了新器具，而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