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孫思邈講氣運(1 / 1)
“只要道長能夠替我解除此厄,某願獻上黃金千兩……”
“鄖國公不必如此。”
孫思邈搖了搖頭,語氣輕柔緩和:
“既然殿下讓貧道前來,便是與你有一段善緣,破解之法,並非沒有。”
“請真人賜教!”
張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著孫思邈。
“首要之事,便是固本培元,守住自身氣運之根。”
感受到張亮的目光,孫思邈繼續肅然道:
“你之氣運根基,在於你的原配發妻與親生骨肉!他們與你血脈相連,命運與共,是你天然的氣運‘守護者’與‘穩定器’。你當多多親近他們,以誠相待,家族和睦,則氣運自生,根基自固。”
張亮連連點頭,心中懊悔不已,他近年來確實因忙於鑽營和應付眾多義子,對髮妻和親生兒女多有虧待。
“其次……”
稍微停頓一下,孫思邈語氣轉冷:
“那些外姓義子,尤其是心性不佳、品流複雜者,當斷則斷!儘快尋個由頭,解除名分,遣散出去!每斷絕一個不必要的牽扯,你便收回一分被分潤的氣運!切記,寧缺毋濫!氣運貴精不貴多!”
“是是是!老臣回去就辦!立刻就去辦!”
張亮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忙不迭地應承。
此刻在他眼裡,那些曾經給他帶來虛榮和些許便利的義子們,簡直成了吸食他生命力和運道的蛀蟲!
孫思邈見他聽進去了,這才微微頷首,最後丟擲了最關鍵的點題之筆:
“而此次,陛下與殿下委你以經略海外之重任,看似艱辛,實則是你匯聚氣運、扭轉乾坤的天賜良機!”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張亮:
“遠赴海外,開拓疆土,尋覓金山銀山,此乃何等巨大的功德?此功德之氣運,足以沖刷你過往之損耗,更能為你凝聚新的、更強大的氣運根基!只要你一心為公,勇往直前,待功成之日,非但現有富貴可保,延年益壽亦屬尋常,甚至……福澤後代,綿延不絕!”
這一番話,如同撥雲見日,將張亮心中的恐懼和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和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原來如此!
原來陛下和殿下派我去做這件事,不僅是為了國家,更是為了救我!這是在給我一個重塑氣運、甚至可能求得長生的機會啊!
“老臣明白了!老臣全明白了!”
張亮激動得老淚縱橫,朝著李承乾和孫思邈再次深深拜下:
“殿下隆恩!真人指點之恩!老臣沒齒難忘!請殿下和真人放心,老臣定當竭盡全力,辦好這經略倭國之事,絕不辜負陛下、殿下厚望與真人點撥!”
看著張亮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就去海上拼命的模樣,李承乾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孫真人這“忽悠”功力,果然是專業級別的:
這下,張亮這塊“滾刀肉”,算是被徹底拿捏,綁上戰車了。
直到孫思邈又幫張亮看了府上的傢俱擺設以及各種風水擺件之後,二人這才告別熱情似火的張亮。
離開張亮那裝飾奢華卻隱隱透著幾分虛浮之氣的府邸,坐回馬車之上,李承乾看著身旁依舊一派雲淡風輕的孫思邈,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孫真人,方才你對鄖國公所言……那些關於氣運分潤、守護根基之說,可是為了讓他安心辦事,特意編撰的……嗯,權宜之言?”
他問得比較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剛才是不是純忽悠?
說實話,如果是之前的話,李承乾或許會認為孫思邈是忽悠,但方才……老道士表現得實在是太鎮定而且有邏輯了,即使讓李承乾也忍不住有些懷疑。
孫思邈聞言,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目,臉上那世外高人的超然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察世事的嚴肅與清明。
他輕輕搖頭,拂塵搭在臂彎,語氣鄭重:
“殿下,貧道乃出家之人,秉持道家傳承,從不妄語欺心。”
李承乾微微挑眉,露出願聞其詳的神色。
稍微停頓一下,孫思邈這才繼續開口道:
“所謂‘氣運’之道,聽起來玄之又玄,縹緲難測,但在貧道看來,剝去那層玄奇的外衣,其核心,亦有跡可循,甚至……可稱之為世間常理。”
“哦?”
李承乾來了興趣:
“願聞其詳。”
“殿下試想。”
見到李承乾確實感興趣,孫思邈也沒有隱瞞的想法。
目光平和地看著李承乾,孫思邈露出幾分笑容:
“所謂‘行善者,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行惡者,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這增與虧,在尋常人看來,或許便是‘氣運’的流轉。其本質,不過是因果迴圈,言行所帶來的必然影響罷了。”
或許是擔心李承乾還是不能理解,他又具體到張亮的例子,分析道:
“鄖國公張亮,位極人臣,享盡榮華。陛下念其舊功,寬仁待之,此乃他過往積累的‘善因’所得之‘善果’,是他自身‘氣運’的體現。”
“然而。”
孫思邈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警示的意味:
“他身為國公,理當修身養德,為國棟樑。但他卻大肆收攏義子,數量逾百,其中良莠不齊,難免有借他名頭為非作歹、結黨營私之輩。此舉,往小了說,是治家不嚴,往大了說,便有結黨營私、圖謀不軌之嫌!此乃‘惡因’之始。”
“更何況,他因沉溺此道,冷落原配發妻與親生骨肉,是為不義。家族不睦,內宅不安,何談根基穩固?”
孫思邈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他雖然未曾因此受到陛下明面上的懲處,但陛下聖心燭照,豈能毫無察覺?此舉,無疑是在一點點消耗陛下對他的信任與看重,降低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與分量。這,難道不是‘氣運’的損耗嗎?”
“即便陛下念舊,不予追究。然殿下請想,待他日新君繼位,面對一個曾廣植黨羽、家風不正、甚至可能對皇權構成潛在威脅的老臣,又會作何感想?可還會如陛下這般包容重用?屆時,他失去的,恐怕就不僅僅是陛下的信任,更是未來的前程與家族的安穩!這,難道不是更大的‘氣運’流失,乃至……‘惡果’顯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