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到底是誰的兄弟？（1 / 1）
“怎麼樣，六郎？太子殿下答應讓你去水軍了嗎？”
性急的尉遲寶琳第一個嚷嚷起來：
一來大家都是長安城有名的紈絝，二來相處這麼長的時間早就已經熟悉，所以在平日的交談上，倒是沒有表現的太過客氣生疏。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李愔下巴微揚，故意賣了個關子：
“何止是答應了！”
眾人眼睛頓時一亮，紛紛圍攏過來。
“太子殿下不但準了我的請求。”
稍微停頓一下，李愔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還說了，凡是對此有興趣的兄弟，都可以一同參與！”
“真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哥不會厚此薄彼！”
“咱們也能上陣殺敵了！”
現場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少年們的熱血被徹底點燃，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駕馭鉅艦，劈波斬浪，直搗倭國的英姿。
看著眾人欣喜若狂的模樣，李愔心中那份因為要學習“奇怪”學問而產生的一絲彆扭也消散了不少，他抬手虛壓，示意大家安靜。
“不過，大哥說的‘參與’，可能和咱們想的不太一樣。”
也不用眾人催促，李愔已經主動將李承乾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大哥說，真刀真槍的砍殺固然勇猛，但對以後的大唐來說，有些不夠用了。他要教我們一些新的東西，能讓我們不必親臨第一線，卻能更有效克敵制勝，甚至決定戰役勝負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逐漸變得和他之前一樣困惑的表情，緩緩說出了那幾個詞：
“大哥要我們學的，是數學、物理，還有……火器製造。”
幾乎是在李愔的話語出口的瞬間，剛才還喧鬧的校場，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數學他們懂，雖然深奧，但太子早已傳授，他們也深知其在算賬、測量、乃至排兵佈陣中的妙用。
可“物理”是什麼？
“火器製造”又是什麼？
聽起來……怎麼像是匠作坊裡的活計？
短暫的沉默後，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響起，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茫然，唯有素來喜好讀書、鑽研學問的小胖子李泰，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李泰撥開人群，走到李愔面前，他的聲音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朗，卻也透著一股質疑：
“六弟，你確定大哥是這麼說的？數學也就罷了，畢竟有用。可那‘物理’聞所未聞，還有‘火器製造’……這分明是工匠所操持的‘奇技淫巧’啊！我等乃是皇室宗親、國公之後，將來是要出將入相，輔佐大哥治理天下的，豈能……豈能去學這些微末之道？”
“奇技淫巧”四個字一出，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在這個時代，士農工商，工匠的地位雖然不像商人那般被極端輕視，但也絕算不上高貴，讓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去學習工匠之術，心理上的落差確實巨大。
不等李愔反駁，一旁的長孫衝卻站了出來。
他作為這群人裡除了皇子外身份最高的存在，沉聲道：
“青雀兒，此言差矣！”
目光掃過眾人，長孫衝語氣堅定：
“太子行事，何時有過謬誤？他既然說要教，那這些東西必然有其驚天動地之用！還記得當初我們覺得算學無用，如今它在清丈田畝、核算糧餉、乃至軍中輜重調配中起了多大作用？”
侯承業也甕聲甕氣地附和：
“就是！管它什麼奇技不奇技，太子讓學，俺就學！只要能幫太子打勝仗，讓大唐更強，讓咱們以後能橫著走，學啥不行？”
程處默更是直接，一拍大腿：
“嗐！想那麼多幹嘛！太子還能害咱們不成？學！必須學！我倒要看看，這能決定勝負的學問，到底有多厲害！”
雖然李承乾對於七十二大金剛的管理一向鬆散，但實際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些大唐頂級紈絝們早就變成了他的形狀。
李泰被幾人連番搶白，臉色有些漲紅：
“你們……我又沒說不信大哥！”
目光落到眾人的身上，李泰一陣氣急：
李愔李佑也就算了，長孫衝你們憑什麼表現得好像比我跟大哥的關係還好似的，那到底是誰的大哥？
當然，對於這種話語，李泰並沒有直接說出口。
雖說這段時間他和李愔李佑並未發生什麼衝突，但他卻知道，由於自己有著覬覦太子之位的前車之鑑，所以這兩個混球對於自己的好感度長期處於低谷狀態：
如果他真的在這種時候說出太過分的話語的話，絕對會被二人針對。
李愔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想起李承乾最後的叮囑，神色一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諸位兄弟，大哥還有一句話讓我務必帶到。”
眾人見他神色凝重，都安靜下來聆聽。
“大哥說……”
李愔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重複：
“一旦踏進這個門，所要學習的東西，其艱深複雜程度，將遠超我們之前所經歷的任何考驗。每日測試的難度，與之相比，不過是孩童的嬉戲。”
他目光掃過程處默、尉遲寶琳這些平日裡最怕考核的傢伙，看到他們臉色微微發白，才繼續道：
“若有人中途堅持不住，或者濫竽充數……那便不是簡單的懲戒所能了事的。軍法尚且如山，何況是關乎國之重器的學問？到時候，莫怪大哥不講情面。”
一股無形的寒流掠過校場，讓所有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太子殿下平日裡雖隨和，但認真起來，那份威嚴和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堅定的回應。
“怕個球！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程處默梗著脖子喊道，老程家的子嗣，就沒有會害怕的！
連莽夫級別的存在都表態了，其他人當然也不會例外。
“學！再難也學！”
眾人紛紛應和，就連原本有些遲疑的李泰，在感受到這股眾志成城的氣氛後，也緩緩點了點頭，好奇心，以及對大哥那份複雜的信任，終究壓過了最初的牴觸。
李愔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眾人，用力一揮拳：
“好！那咱們就一起去見識見識，大哥說的這能改天換地的‘新學問’，到底是個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