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李承乾聰明無雙（1 / 1）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崔敦禮猛地抬頭，對上李承乾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明白了！
他完全明白了！
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在考驗他，而是在點醒他！
是在警告他！
若真由清河崔氏獨家壟斷《大唐字典》這等文教重器的發行，崔氏的聲望和影響力將膨脹到何等地步？
屆時，一個掌控了知識傳播渠道、勢力急劇膨脹的唯一頂級世家，與皇權之間，還能保持如今這般“和諧”嗎？
功高震主，勢大欺君！
古往今來，這幾乎是所有雄主與權臣、皇室與世家之間無法解開的死結！屆時，今日的“鼎力相助”，便是來日的“取死之道”！
自己想憑藉字典更進一步，卻險些將家族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殿下……老臣……老臣愚鈍！老臣知錯！”
不用李承乾多說半個字，崔敦禮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溼：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服了，這位年輕太子的心思之深、眼光之遠，遠超他的想象。
李承乾看著跪地請罪的崔敦禮，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才緩和了神色。
“老崔，有些客氣了不是？”
他虛扶了一下，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笑容：
“孤並非刻薄寡恩之人，清河崔氏之功，孤銘記於心。這字典發售之事，也並非不能交由你們。”
“不……不用！”
有了剛才的對話，崔敦禮早就將出售字典之事當做了催命的刀，怎麼可能還會接受這種‘重任’？
幾乎是在李承乾的話語出口的瞬間，崔敦禮便是一陣飛快搖頭：
“方才是老臣胡言亂語，實在……”
“老崔，不妨先聽一聽本殿下的想法？”
擺擺手打斷崔敦禮的話語，李承乾的神情顯得格外溫和。
朝著李承乾看了一眼，確定這位太子殿下不是在說反話之後，崔敦禮這才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緒：
“既然是殿下所言，崔某當然認真聆聽。”
雖然這樣說著，但崔敦禮已經打定了主意，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會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對於崔敦禮的想法，李承乾多少能夠猜到一些，不過他既然會在這種時候開口，當然不只是因為惡趣味爆發想要嚇唬嚇唬老崔。
“出售字典的資格，能夠給予崔氏。”
“不過，不是獨家，而是‘經銷’。”
李承乾丟擲了一個新詞，不等崔敦禮詢問，已經主動開口解釋了起來：
“孤會設立‘大唐文教司’，專司字典及其他官定書籍的雕版、監製。所有字典，皆由文教司統一出品，統一定價。”
“而你清河崔氏，以及其他願意遵守規矩的書商，可以向文教司繳納一定的‘經銷權費用’，按定價從文教司進貨，然後在你們各自的書坊中出售。你們賺取的，是這其中的差價。不得擅自加價，不得以次充好，更不得壟斷渠道，排擠他人。”
李承乾看著若有所思的崔敦禮，淡淡道：
“如此一來，文教之權，仍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避免了一家獨大。而你們這些經銷商，憑藉自身的渠道和信譽，同樣可以獲得合理的利潤，並且能借此穩固在士林中的地位。這才是長久共存之道，崔公以為如何？”
崔敦禮仔細品味著“經銷權”這個概念，雖然利潤不如獨家壟斷來得暴利，但卻更加穩妥，也更符合皇家的心意，這無疑是太子在敲打之後，又給出的一條明路。
“殿下思慮周詳，老臣拜服！”
朝著李承乾看了一眼，只是瞬間，崔敦禮就消滅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一切但憑殿下安排！清河崔氏，願為殿下這‘經銷’之策，效犬馬之勞！”
燙手山芋不能接，但明擺著的好處，肯定不能錯過。
身為崔氏之主，崔敦禮雖然身份崇高，但同樣也承擔著巨大的壓力。
別的不說，整個崔氏大大小小那麼多張嘴，單單是吃飯就需要他崔敦禮耗費很大的精力去想辦法：
一個既能賺錢又能和皇室拉近關係的生意，傻子才會在這種時候拒絕。
實際上天下世家的處事風格基本上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大世家還是小世家，都在觀察皇室的力量。
如果皇室強大，他們就會老老實實的遵守皇室的排程，忠君愛國，但如果皇室弱小、甚至天下開始動亂的話，他們同樣會推動大亂，改天換地！
毫無疑問，有著天幕認可的李承乾的大唐，絕對不會是後者。
聽到崔敦禮的話語，李承乾的笑容越發濃郁：
“既然如此，那麼這件事就煩勞老崔通知一下另外幾家了。”
“如果他們願意獲得字典的經銷權的話，同樣可以前來本殿下府上議價。”
“殿下放心！”
如果是之前，聽到李承乾要將這麼大的好處分給其他幾家，即使有著所謂‘五姓七望，同氣連枝’的口號，但崔敦禮依舊會有些不甘，但現在……
對於這種情況，崔敦禮只想舉雙手雙腳表示贊同。
這種好事兒，必須要讓五姓七望甚至這天下的富商和小世家沾沾光才行。
至少在崔敦禮看來，五姓七望的其餘幾家可以不強大，但絕對不能不存在……
目光落到李承乾的身上，崔敦禮表現得格外自信：
“老臣一定將此事告知給其餘各家，並且讓他們拿出一個讓殿下滿意的價格。”
“如此甚好！”
聽到崔敦禮的話語，李承乾滿意的點了點頭：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顯得輕鬆寫意，只要老崔操作得當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又能大賺一筆了。
“殿下，不如老臣此時……就去找他們？”
“甚好！”
得到了李承乾的同意之後，崔敦禮再次行了一禮，這才快速離去。
看著崔敦禮恭敬退下的背影，李承乾輕輕撥出一口氣：
如此一來，答應李老頭和魏師的事情也算是做到了，咱還順便大賺了一筆，我李某人果然聰慧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