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聰明的高光時刻（1 / 1）
和李承乾相比，此時的草原上卻是另外的一副場景。
阿史那思摩懷揣著與大唐太子達成的“優惠”貿易協定，志得意滿地踏上了返回草原的路途。
雖然這次讓利頗多，但有著源源不斷的唐貨和相對穩定的關係，頡利可汗的地位將能更加穩固，他本人在部落中也能獲得水漲船高的權勢。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條隱秘的道路上，阿史德元嗣也帶著使命悄然北歸：
他的懷中，揣著大唐太子“原則上接受內附，但需暫秘”的口信，以及一份對未來合作的模糊承諾。
草原，突利王帳
突利可汗看著風塵僕僕歸來的心腹阿史德元嗣，迫不及待地追問：
“如何？大唐皇帝……不，是那位太子，他答應了？何時公開接納我等？賞賜如何？”
阿史德元嗣恭敬地行禮，然後將面見李承乾的經過，以及太子要求“絕對保密，暫不公開”的指示原原本本道出。
“保密？”
聽到心腹大臣帶回來的訊息，突利可汗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起：
“為何要保密？莫非……大唐捨不得給我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和封賞？還是信不過我突利？”
他心中湧起一絲不快和疑慮：
舉部內附是何等大事，他需要大唐公開的承認來安定內部人心，也需要這份榮耀來抵消背叛同族的心理壓力
如此藏藏掖掖，算怎麼回事？
帳內一時陷入了沉寂，幾位核心部落首領也都面露不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部落裡以“智計”聞名的將領，名叫阿史德烏沒啜。
“大汗！”
阿史德烏沒啜撫掌大笑，絲毫不在意周圍眾人的怪異表情：
“依我看，這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更是那位大唐太子殿下對我等的信任和看重啊！”
“哦？此言何解？”
雖然阿史德烏沒啜‘大聰明’的稱號早已響徹草原，但此時，突利還是看向了他。
“大汗請想。”
沒有在意周圍眾人的目光，阿史德烏沒啜繼續分析道：
“大唐為何要我部保密？無非是為了麻痺頡利！將我部作為一枚暗棋，在關鍵時刻給予頡利致命一擊！這說明什麼？說明大唐已經將我部視為解決草原問題的重要一環，而非僅僅是收納一個歸附者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有些鬥雞眼的瞳孔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既然大唐欲用我等為奇兵，那我等為何不能……更主動一些？為自己，也為未來的新主子，獻上一份更厚重、更無法拒絕的投名狀？”
“更厚重的投名狀？”
目光落到阿史德烏沒啜的身上，突利的心跳微微加速：
難得的又一次，他居然覺得眼前這廝是真聰明！
“沒錯！”
阿史德烏沒啜壓低了聲音，語氣卻變得狠厲：
“頡利如今正沉浸在與大唐貿易的虛假安寧之中，定然疏於防備！而我部，剛剛透過與大唐的交易，儲備了些許糧草，士氣尚可。此時，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他猛地一揮手，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我們何不集結精銳，趁其不備，突襲頡利的王庭！若能一舉擒殺頡利，將其首級，或者將他本人，五花大綁直接送去長安，獻於大唐皇帝和太子駕前！”
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突襲王庭！
擒殺頡利！
這想法太過大膽，太過瘋狂！
頡利畢竟是名義上的突厥大汗，實力猶在。
阿史德烏沒啜卻越說越興奮，甚至還在王帳裡面轉了兩圈：
“大汗！想想看，若真能成功，那是何等不世之功？！屆時，我部不僅是歸附，更是為大唐掃平了草原最大的禍患！這份功勞，豈是尋常歸附能比？大唐皇帝和太子，又將如何厚賞我等？我部在未來的大唐體系中，又將佔據何等地位？！”
“屆時，公開接納？何須他們公開！我們提著頡利的人頭去，整個草原，還有誰敢不服？大唐又豈會不給我等應得的榮耀與地位？！”
這番話語，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如果不是清楚阿史德烏沒啜的智商，他都懷疑這廝先一步投靠大唐了，但不得不承認……這是條妙計啊！
突利可汗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神中閃爍著掙扎與貪婪的光芒。
風險極大！
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會面臨頡利的瘋狂報復，甚至可能讓剛剛與大唐建立的聯絡就此斷絕。
但……收益也同樣驚人！
若能成功，他將不再是那個被頡利壓制、被迫投靠大唐的“小可汗”，而是為天朝立下赫赫戰功、一舉平定草原的功臣！
他將踩著頡利的屍骨，登上權力的新高峰！
他抬頭，看向帳中其他首領，從他們眼中，他也看到了類似的猶豫、恐懼，以及……被點燃的野心。
阿史德烏沒啜趁熱打鐵，再次躬身：
“大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沉默了良久，突利可汗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矮几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好！就依你之計！”
他掃視帳內眾人，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氣：
“立刻秘密集結各部最精銳的勇士！封鎖訊息，目標——頡利王庭！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話語結束之後，突利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大聰明，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古怪的想法：
“阿史德烏沒啜，此計執行起來頗有難度，你可還有其他妙計？”
若是平時，突利向阿史德烏沒啜問計，都要被其他大臣懷疑腦子進水沒處理乾淨，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阿史德烏沒啜的身上：
他們有種預感，這廝幾十年沒動用過的腦子，在今天……終於要爆發了！
事實也是如此，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阿史德烏沒啜絲毫沒有要讓大家失望的意思：
“有的，當然有的！”
稍微停頓一下，阿史德烏沒啜撓了撓後腦勺，就連格外顯眼的鬥雞眼都往兩邊分了分：
“大汗，頡利生性多疑，強攻王庭損失太大，且難保其不會逃脫。我們需設法將他引出來。”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如今我們與大唐的貿易，尤其是那利潤豐厚的牛隻和羊毛生意，乃是頡利最為看重之事。我們何不以此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