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約定比試（1 / 1）
“妙啊！”
雖然有些厚顏無恥，但在場眾人還是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從可行性還是成功率的方面去考慮，阿史德烏沒啜的計劃都顯得格外完美。
目光落到阿史德烏沒啜的身上，包括突利在內的眾人都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今日的阿史德烏沒啜必須要被刮目相看。
甚至，突利都開始思考著要不要將阿史德烏沒啜的位置調整成謀士智將了。
當然，這種念頭只是在腦海中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就被突利徹底消滅掉了：
雖說今日的計劃的確很完美，但以阿史德烏沒啜幾十年才聰明這麼一次就可以知道，這廝絕對不能當做尋常的智將來使用。
朝著阿史德烏沒啜看了一眼，突利又將目光落到在場眾人的身上：
“對於阿史德烏沒啜的提議，諸位覺得如何？”
互相對視之後，整個王帳內的眾人全都同意了下來。
至於這樣做是不是不道德？
笑話，他們都要去投靠大唐了，還需要考慮那麼多嗎？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此計行動！”
目光從在場眾人的臉上飄過，突利不忘開口提醒道：
“此事若成，我等日後即使投靠大唐，地位也不對比那些唐人臣子低多少，所以，諸位還是要多多配合……”
“大汗放心！”
再次商談一番計劃的細節之後，當天下午，一名突利部的使者就帶著謙卑的笑容，來到了頡利的王庭，向頡利可汗呈上了突利的親筆信。
信中，突利用詞恭敬，先是盛讚了頡利大汗與大唐成功建立貿易的英明決策，為草原各部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隨後，話鋒一轉，提及由於兩部都與大唐交易，在貨物種類、價格、尤其是那至關重要的“優先供應”資格上，難免存在一些模糊和潛在的競爭。長此以往，恐傷部落和氣，也讓大唐為難。
因此，突利在信中“誠懇”地提議：
邀請尊貴的頡利大汗，於三日之後，在兩部交界處、水草豐美的“野狐嶺”舉行一場傳統的草原遊獵比試。
以各部勇士的騎射、搏殺本領定高低，以此結果為參考，來初步劃分接下來與大唐貿易的份額和優先權。
勝者，自然可獲得更大的貿易主導權。
“遊獵比試？劃分份額？”
頡利拿著信，反覆看了兩遍，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沉吟：
“若是能與突利達成協議的話，倒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再讓大唐沾走太大的便宜。”
和頡利相比，周圍還有謹慎的老臣開口提醒：
“大汗，突利此請，似乎有些突兀。如今局勢微妙，貿然離開王庭，是否……”
“無妨！”
未等身旁老臣的話語結束，頡利已經直接揮手將其打斷：
“量他突利也不敢在此事上和我耍花招！”
作為突厥的大可汗，頡利當然不是魯莽草率之輩。
之所以能夠如此輕易的相信突利，最大的原因還是此次事件太過特殊。
靠著長久生活在草原上的經驗，他們已經預料到了今年的冬日會比往年更加難熬，也是因此，與大唐的貿易就變的極其重要了，無論是對於突利還是頡利來說，同樣的物品，從大唐換取到儘可能多的物資，才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
其次，頡利對自己的武力以及麾下勇士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絕不認為在公平的比試中會輸給突利。
更何況，遊獵比試是草原古老的傳統，在他看來，突利選擇這種方式，恰恰是一種服軟和遵守規則的表現。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內心深處對突利這個侄子兼對手，始終存有一份輕視，認為在自己強大的兵鋒面前，突利絕不敢耍什麼花樣，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念頭運轉之間，頡利最終冷哼一聲，將信拍在案上：
“正好藉此機會，讓突利那小子徹底認清現實，明白誰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傳令下去，點齊一千王庭精銳，三日後，隨本汗前往野狐嶺！本汗要親自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頡利心中有著一個未曾明說的野望，他打算在比試中大獲全勝，然後以絕對優勢主導與大唐的貿易，進一步擠壓突利的生存空間，最終兵不血刃地吞併其部眾。
“回去告訴突利，三日之後，野狐嶺上，本可汗自會等他！”
“小人遵命！”
三天時間，對於眾人來說並不算慢，按照約定，雙方各自趕往了約定好的野狐嶺。
天高雲淡，秋風獵獵，吹拂著連綿的草浪，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片位於兩部交界處的草場，水草豐美，地勢開闊，確實是個適合縱馬馳騁、較量弓馬的好地方。
日上三竿之時，頡利可汗帶著他的一千王庭精銳，浩浩蕩蕩地抵達了預定地點。
金狼大纛在風中飄揚，甲冑鮮明的騎兵佇列森嚴，彰顯著突厥大汗的威儀，頡利端坐於高大的駿馬之上，目光睥睨，掃視著前方。
很快，地平線上出現了另一支隊伍，唯一讓頡利有些遲疑的就是——人數……少得可憐。
直到眾人靠近之後，頡利的面色越發怪異：
只見突利可汗果然只帶了區區數十騎隨從，輕裝簡從，緩緩而來。與頡利這邊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陣勢相比，突利那邊簡直像是出來踏青的貴族子弟。
看到這一幕，頡利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帶著輕蔑的笑容，就連他身邊幾位原本還心存警惕的老臣，見狀也暗暗鬆了口氣，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慮了。
即使突利真的有些陰謀詭計，也不至於只帶著這麼幾個人前來。
“哈哈哈哈！”
不等突利徹底趕到，頡利已經催馬迎上前幾步，朗聲大笑，聲音洪亮：
“我的好侄兒！你倒是守約！只是這隨從……未免也太單薄了些！莫非是怕叔父我吞了你不成？”
突利在馬上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大汗說笑了。小侄此來是為商議部落福祉，彰顯我突厥內部團結，帶太多兵馬，反顯得生分，也怕驚擾了大汗虎威。”
他這番低姿態，讓頡利的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陣愉悅：
自從突利成為所謂的‘小可汗’，擁有與自己能夠分庭抗禮的力量之後，他已經很少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這樣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