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兩龍臨朝（1 / 1）
得益於天幕的友情宣傳，即使是大唐的普通百姓，對於草原上發生的事情也瞭解了個清清楚楚。
正是因此，所以當頡利與突利一行人馬抵達長安的時候，整個長安城萬人空巷。
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兩側，早已被熱情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上至七八十歲的老翁，下到五六歲的孩童，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想要親眼目睹這兩位曾經雄踞北方、令中原王朝頭疼不已的突厥可汗，如今是何等模樣。
當隊伍出現在街口時，人群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與議論。
只見隊伍最前方，並非全副武裝的唐軍，而是一架裝飾樸拙卻透著皇家氣派的輪椅，由一名魁梧內侍推著，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如今聲望如日中天的大唐太子李承乾，他今日難得地穿上了正式的太子冕服，雖然依舊懶洋洋地靠著，但眉宇間那份從容與掌控，卻讓所有人無法忽視。
緊跟在李承乾的身旁，阿福阿貴的神情格外怪異：
作為太子殿下的貼身太監，他們當然知道自家殿下的身體情況，本以為這種重要的日子，殿下就算不放棄偽裝，至少也該放棄輪椅，但誰能想到，太子不愧是太子……
好在以李承乾在如今大唐的名望，真的沒人會在意他的腿疾，甚至，如果有人膽敢用太子殿下的腿疾說事兒，有的是熱心群眾願意教會他們做人。
在太子儀仗之後，才是今日的主角——頡利與突利。
兩人皆已脫去突厥王袍，換上了大唐賜予的國公級別冠服。
突利神色尚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坦然，偶爾還會向兩側百姓拱手致意，而頡利則顯得拘謹許多，目光低垂，面色複雜，昔日大汗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落寞與順從，他們身後，跟著一眾同樣換上唐裝的突厥各部首領，個個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失儀。
“看！那就是突厥的可汗！”
“太子殿下親自相迎，真是天大的恩典！”
“從此北疆可安矣！”
“太子殿下千歲！”
百姓的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其中對李承乾的稱頌尤為熱烈。這一幕，無疑向天下昭示著大唐的赫赫武功與太子的卓絕功績。
隊伍緩緩行至承天門外，李承乾示意停下，他並未下輪椅，只是對頡利和突利微微頷首：
“二位國公，請隨孤入宮面聖。”
“臣等遵命。”
頡利與突利躬身應道，姿態放得極低：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李承乾被阿福推著，引領著兩位曾經的草原霸主，步入了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皇宮大殿——太極殿。
此刻，太極殿內莊嚴肅穆，李世民高踞龍椅之上，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冕旒垂面，不怒自威。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衣冠濟濟，氣氛凝重。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司禮官的唱喏聲中，頡利、突利及一眾突厥首領，按照唐禮，向龍椅上的李世民行三跪九叩大禮。
正常情況下，大唐的朝廷氛圍其實沒有這麼嚴肅，但這畢竟是頡利和突利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場合，這是他們正式臣服的象徵。
李世民目光如炬，掃過殿中伏地的眾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頡利、突利，爾等能幡然醒悟，順天應人，舉部來歸，朕心甚慰！此乃天下蒼生之福，亦是你等部眾之幸！”
“陛下英明！”
對於李世民的話語，二人只能用模板式的話語來進行答覆：
如果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誰會願意放著老大不當跑來當小弟？
好在老李也不是在意別人心裡想法的霸道之輩，只要現實如此，其他的事情他並不在意。
目光落到二人的身上，李世民甚至有了一種豬八戒看媳婦的感覺，那真是越看越喜歡：
別說，將這兩個貨色放在草原上和自己的大殿上，看起來完全是一種不同的享受。
就在頡利和突利被李承乾看的已經開始發毛的時候，偉大的大唐皇帝陛下終於宣佈了對二人的封賞：
突利可汗因“首倡歸義，擒獻首惡”，被封為歸義郡王，賜長安府邸，賞賜無數，頡利可汗雖為被擒，但能“識時務，明大義”，亦被封為順命郡王，同樣厚賞，其餘各部首領，老李也沒有吝嗇，皆有封賞，主打的就是一個寬容大度。
接著，當著朝廷群臣的面，李世民再次重申了李承乾之前提出的草原治理方略——設立都護府、開放互市、允許子弟入學、首領入朝等政策，宣佈將作為國策推行。
“臣等，謝陛下天恩！定當恪盡職守，永效忠誠！”
頡利與突利再次叩首，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相比較之前的口頭許諾，這種正式的宣佈，無疑能讓頡利和突利二人真正的安心。
儀式至此，本該圓滿結束。
然而，就在李世民準備宣佈退朝之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內侍略顯驚慌的通報：
“太……太上皇駕到——！”
嗡！
整個太極殿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譁然！
百官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驚訝、疑惑、擔憂、若有所思……各種情緒交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殿門方向，連龍椅上的李世民，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
只見殿門處，已經退位多年、久不臨朝的太上皇李淵，在一眾老內侍和幾位同樣年邁的前朝老臣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今日並未穿著龍袍，只是一身常服，但那股曾經執掌天下的威儀，卻並未因歲月的消磨而徹底散去。
李淵的步伐不快，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殿內，先是落在了龍椅上的李世民身上，微微停頓，隨即，便定格在了跪在殿中的頡利和突利身上。
他的出現，瞬間讓原本莊重肅穆的歸附大典，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與緊張。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這位大唐的開國皇帝，在此刻突然現身，意欲何為？